汪政 | 富于创新的地志书写——评《秦淮河新志》
来源:江苏文艺网   2026年02月02日09:57
地志写作在中国有着悠久的传统,它的意义并不止于记载特定地域的综合性地理状况,它更是地方主体的自我认定与自我表达。所以,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大到国家,小到县村,形成了浩瀚的地志书写。人们在地志中呈现地方,解读地方,传播地方,也在地志中阅读他乡,认知他乡。并在这样的绵延书写与阅读中形成了地方之间的文化定位与文化交融。

富于创新的地志书写

——评《秦淮河新志》

文 | 汪政

  地志写作在中国有着悠久的传统,它的意义并不止于记载特定地域的综合性地理状况,它更是地方主体的自我认定与自我表达。所以,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大到国家,小到县村,形成了浩瀚的地志书写。人们在地志中呈现地方,解读地方,传播地方,也在地志中阅读他乡,认知他乡。并在这样的绵延书写与阅读中形成了地方之间的文化定位与文化交融。

  自从人文地理学兴起后,古老的地志书写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地方并不是静态的,而是生长着的,特别是在当今地方更新日渐迅速的情况下,寻找、记录、解读地方变化的景观、路径、内在逻辑,特别是人与地方的互动与相互塑造变得非常重要。在文化地层学的意义上,这样的书写不但使地方的形态得到描绘,地方的演变密码得到揭示,更重要的是地方的文化精神和属地人群的性格得到了明晰和彰显。按美国地理学家段义孚的说法,在这一过程中,人们形成了特定的“地方感”,也即人们对特定地理空间所产生的情感联系、文化认同和意义赋予,它是人类空间认知最高层次的表现,于此中,人的属地身份和文化归属得到确认。

  我就是在这些意义上来理解《秦淮河新志》(政协南京市秦淮区委员会编,南京出版社2026年1月版)的意义的。这是一部大书,说它大,不仅指它内容丰富、卷页浩繁、汇集众智、资料翔实,更在于它编撰上的新理念。《秦淮河新志》从纵横两条线上仔细叙述了秦淮河的前世今生,特别是它的今生,尤其是这“今生”是如何产生和创造出来的,从而在过程中呈现南京人对秦淮河的付出,秦淮河对南京人的回馈。加拿大地理学家爱德华·雷尔夫认为并不是所有的空间都能成为“地方”,地方需要人的参与,人在参与地方的过程中获得意义,而地方则在人的参与中成为社会的存在,尤其对于自然,它的属人的价值得以产生。所以,真正的地方是人创造出来的。《秦淮新志》与其说是在介绍这条河流的地理变化和流域变迁,不如说是在叙说南京人对这条河流的改造。本质上,它是一部南京人对秦淮河的参与史。段义孚也说,一个人地方感的形成是人在地方实践中创造个人记忆并在地方中得到确证的过程。从这个意义上说,《秦淮河新志》就是南京人民的创造史,它在为秦淮河立传,更是为南京人民立传。

  从地志书写上说,《秦淮河新志》的创新不仅在内容上,更在写作的体式上,在它的叙述方式上。特别是每篇“导读”“口述”“‘三亲’”的体例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它走出了传统地志的叙述路径,摆脱了传统地志的表达模式,既给人严谨的史料与知识,又从当代阅读心理与传播特点出发进行设计。整个书写不但富于人性化,而且契合智能时代的特点。图文并茂与二维码不但突破符号的单一性,更使其在开放中与阅读形成互动渠道,它带来的视听内容既是信息的增殖,也让读者随时切换到体验式、沉浸式的接受模式。《秦淮河新志》将更多的篇幅留给了参与秦淮河变迁的人们是它的又一亮点,这些内容的亲历性、情感性与故事性不但使这部地志具有了充满温度的亲和力,而且突显了劳动创造的价值,从一个侧面塑造了南京建设者的形象,体现了历史唯物主义精神。

  综上所述,《秦淮河新志》不仅是为一条自然与人文交融的河流作传,也为如何讲好中国故事提供了具有启发性的南京样本。

  作者简介

  汪政,中国作协文学理论与批评委员会副主任,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主席

  来源: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

责编:李笑林 高仁泉 省文联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