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新闻动态 艺术协会 艺苑时空 作家会馆 文学前沿 期刊方阵
理论批评 阅读空间 艺坛撷英 江海诗韵 综艺展板 精彩回放 考级培训
艺品展销 文学史志 艺林春秋 会员服务 休闲驿站 网 刊 艺文社区
首页>作家会馆>作品>正文
顾潇长篇小说:《寻找玫瑰》之三
 

   十一

    皇甫四九真够积极的,才隔了一天就又打电话来了。他问袁云,想好了没有?哪天见面啊?
    袁云迟疑了一下,说,再过两天行吗?
    为什么?皇甫四九不解了,说,既然想好了,为什么还要再过两天?
    袁云说,不为什么,只是想再想想。
    哎呀,你呀,皇甫四九不无埋怨地说,怎么搞的?我真不明白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怎么都是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呢?再想想,想什么呀?不先去见见,你凭空能有什么好想的呢?哎,我可告诉过你了,现在的行情是女多男少——男人可金贵着呢!
    袁云觉得可笑,说,是么?男人金贵?哈哈,这么说你不就是金贵了吗?
    皇甫四九哭笑不得地说,哎呀哎呀,你呀你呀,我是提醒你——不要让机会擦肩而过,懂吗?你呀,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这么的嘻嘻哈哈,这事要认真点懂么?
    袁云笑得更厉害了,说,懂了懂了……你呀,这会儿不象是个“小表弟”了。好,我一定认真点!
    皇甫四九说,就是嘛,在六十岁的女人中,我还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漫不经心的呢。
    其实,皇甫四九并不了解袁云,袁云哪里是个漫不经心的人呢?正因为她太认真太经心了,所以才要把时间往后再推两天——她已经托人去了解这两个人的情况了。情况没有反馈回来,她怎么能匆忙行事呢?
    袁云的朋友多为记者,也就是说多为她曾经的同事。这帮人虽然现在也大多退休了,可是赋闲在家的朋友们大多比袁云活跃,朋友的朋友依然很多,他们真要是在本市乃至本省了解个把人的底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难事。
    果然,没有费多大的事也没有费多大的神,这位赵省级和那位李政委现在的“生存状态”和“婚姻状态”就八九不离十地弄清楚了——
    赵省级,67岁,丧偶10年,没有再娶。一双儿女在外地工作(儿子在国外)。爱好写字绘画。经济优,住房大。有一匹狼狗、一只波斯猫和一个小保姆陪伴左右。小保姆如今也不小了,四十岁了吧。他的衣食起居、生活中的一切都由这个小保姆操持。
    小保姆早已离婚,没有后顾之忧,照顾陪伴赵省级很是尽心。无奈,儿女们对小保姆的居心不以为然,希望老父赶快打发走小保姆,正而八经地另择佳偶为伴。这让父亲左右为难。
    前年,赵省级患了一次心肌梗死,身体大不如前。儿女们希望他辞去保姆,择偶为伴的呼声更为强。赵省级本人也有了此种愿望。有人为之牵线搭桥过,可能和某某还稍许有过接触,只因小保姆从中作梗,未能如?BR>现在,据说赵省级已经下了决心,要找一个有文化、有修养、有品位、能与他有共同语言的女人为正式老伴。等到有了眉目了,他准备和小保姆谈判,无非是补偿她这么多年的“损失”,做个最后的了断。
    不过,有人说赵家的这个小保姆,文化不高智商高,这么多年的“准”家庭主妇当下来,赵家的什么底细不知道?岂是可以说了断就能了断的?就算赵省级有钱,一年补偿她二万,10年也就是二十万,就怕小保姆还不会把这个数放在眼里呐!
    袁云知道了这些底细,心里也就凉了——她觉得她还不至于去跟一个小保姆争夺男人吧?
    她想,这个男人也真够滑稽的。如果保姆不合适做他的配偶或者情人什么的,为什么一拖十年没有另谋他策?要是没有感情,又怎能朝朝暮暮在一起这么多年?要是有感情,儿女又怎能破坏得了?如今人老了,心肌梗死后身体大不如前,小保姆已经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他的冷暖饱饿的一应生活习惯正是小保姆的长项,为什么又要舍近求远去正式择偶呢?哦,这个人——也许是个矛盾的人,也许是个自私的人,也许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也许……他什么都想得到,而得到的又要是最完美的。
    再听听朋友们收罗来的有关政委的情况——
    李政委,73岁,丧妻四年。离异一年。在他丧妻三个月的时候,曾与一位二十九岁的女郎热情如火般的相识相爱,丧妻半年时与这位女郎正式步入婚姻殿堂。
    老夫少妻的甜蜜,曾使政委不知今夕是何年。少妻本是外地来南陵打工的业余服装模特儿。政委家的经济条件、政委对她的疼爱和温存、政委对她的大度和慷慨,都曾使她十分满意,也使她自豪,她为此向政委奉送上了全部的妩媚和温柔。
    政委不顾儿女们的反对,依然和她牵手,并把她牵到家里过起了“两人世界”的浪漫生活。政委对她的要求,一向是“要一奉二”,把她打扮得如天仙般的美丽。政委一生的积蓄,在他们结婚之前和结婚之后共同生活的几年里都已花光。
    有钱天天说恩爱,无钱恩爱随水流。花容月貌的少妻,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的在老夫的怀里撒痴撒娇撒欢了。看看这个比自己父亲的年龄还大的老男人,少妻再也忍无可忍了,她提出了离婚。
    政委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可是少妻却说——算我倒霉,白白地被你玩弄了三年!我都三十出头了,再任你玩弄下去,我还要不要嫁人啊?总不能跟你这个快要死的糟老头儿过一辈子吧?再说了,你也玩不动了呀!你怪谁呀?
    少妻还说,我告诉你呀——你现在跟我离呢,我什么都不要,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我们两了,谁也不欠谁的,说不定我还会记着你的好呐,可是,要是你跟我纠缠不清,故意拖延呢,我就不客气了:我要房子!我是外地人,在南陵没有自己的住房,又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你总不能买把“天椅”挂在天上让我坐上去吧?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给我一间做个安身的窝儿,并不过分吧?
    政委搅不过这个年轻的女人——并不是说不过她,也不是没有理讲,只是什么道理到了这个女人面前就不成为是个道理了——又怕真正闹大了,且不说自己里里外外都没了面子,就是这房子的事情也够他心烦一辈子的了。你想啊,真要是给了她一间房子住了下来,他这一辈子还有安宁的日子么?罢罢罢,好来好散,让她滚蛋,滚的越远越好,滚得越没有了音信越省心!
    就这样,政委和他那美丽的娇妻悄悄地离了婚。
    一场轰轰烈烈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好戏,悄然收场。
    政委好象并没有什么悔意,也没有消极,至少表面上别人没有看出什么。也许是毕竟曾经拥有过那种最美好的感觉吧,他已经不能适应一个人清汤寡水般的生活,所以,他一直在找。不过,现在的政委比三四年前谨慎多了,也现实多了,总之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袁云听听这个人的情况,心中不免失笑——这个男人够浪漫的,也够倒霉的。失笑之中也不无叹息——男人啊男人,这把年纪的男人啊,春情不灭,冲动不减当年,也够难得的了。该是赞美你如此漫长的生命活力,还是褒贬一下你那棵不老的生命之树上悬挂的生命之果呢?这果子,怎么生长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还没有成熟呢?
    袁云的思绪变得繁杂起来。这样活跃的思考问题,尤其是思考有关男人的问题,她已经记不得是哪个时代的事情了。总之是非常非常遥远的过去了。恍若隔世的那个遥远的过去了。她曾经以为自己这根思维的神经,已经因为久弃不用而费了,否则她不可能心如死灰了这么多年。
    可是,现在,她的这根神经怎又鲜活了起来?“问渠哪能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她这根又能鲜活起来的神经无疑是因为有了活水的浇灌。那么,这活水的源头又是什么?袁云不无惊讶地发现,这源头竟然就是男人?
不过,袁云经过反复思考,觉得这两个男人都不适合她。她虽然还是说不清楚到底哪样的男人才是她要寻觅的,但是,她知道这两个男人似乎都不是她要的那种男人。
    赵省级太复杂了,袁云想,而她恰恰是个没本事去与复杂人相处的女人。
    李政委太浪漫了,袁云想,而她,浪漫的细胞早已失落了,现实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她已经浪漫不起来,爱不动了。她的日子还是平静些好,细水长流似的一天一天地过,一年一年地过。
    皇甫四九又打电话来了,开口就说,大表姐,你想好了吗?还见不见啊?
    袁云笑着说,没有想好,不过——
    袁云的“不过”还没有说完,皇甫四九就埋怨道,还没有想好呀?哎呀,你呀,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慢性子人呢?你要是真不想见呢,我干脆就回人家了,弄得我倒成了一个心思了。人家催我呢。唔,真在催呢。
    谁催呀?袁云问。
    就是我的朋友呀,皇甫四九说,她不是上家那边的介绍人么。
    袁云又笑了,说,“上家”?那你呢,你不是介绍人吗?
    我?我是下家——也就是你的介绍人嘛,皇甫四九自己也笑了起来,说,我又认不得人家。
    袁云笑着说,原来搞得这么复杂啊。
    不都是这样的么?又不是婚介所,皇甫四九说,只能是这样的朋友托朋友。都是这样的。
    袁云心想,也够麻烦皇甫四九操心的了。不管怎么说,也该谢谢人家一下。
    袁云说,你有空吗?我想见你,或者请你到我家来,或者约个地方,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皇甫四九有点迟疑,说,有什么事,你就在电话里讲不行么?
    袁云鼓动地说,把你的“准新娘”一起带来吧,我叫她嫂夫人,好好儿款待你们,行么?
    不要不要,皇甫四九说,还没有正式呐,我还没有摸清她的脾气,你那样会坏事的。
    喔,袁云吓了一跳,说,你别吓我,那就暂时不请她吧。不过,我还是想请你——主要是想和你谈谈心,当面请教一些……是呀,就这方面的一些事儿吧,谁叫你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呢?
    皇甫四九答应了,说,你选个我们两个人都适中的地方吧,不过我不想吃饭,随便有个地方坐坐就行。公园、市民广场都行。
    袁云笑着说,那就还是翠屏公园了?你不是说,你现在的家就在翠屏公寓吗?
    哦不,皇甫四九说,除了翠屏公园吧。
    袁云笑了起来,说,怎么样?还没有“正式”呢,就已经是个“妻管炎”了。你家茹雪又不是翠屏公园看大门的,你怕什么呢?再说你这是在学雷锋——助人为乐,又不是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再说了,我选在那里,是不想让你辛苦劳神地跑到老远的地方嘛。
    哎呀,我不怕跑,皇甫四九说,这几年我把南陵的大街小巷都跑熟了。比你们当记者的人熟。跟出租车司机似的。我今天正好有个空挡,你就定个地方吧,我现在就去。
    袁云定的地方是繁华商业街上的茶座——丹枫碧露。
    袁云打的早早地到了,可是皇甫四九还是没有来。
    袁云心想,老头舍不得打的,肯定是转车耽误时间了。再也没有想到,刚才夸过海口的皇甫四九,竟然是因为找不着地方,迟迟未到。
    其实,皇甫四九在这条南陵人谁都知晓的商业街上,已经转了个来回了。他是熟悉一些大街小巷,可是,对这些时尚的店铺,却一窍不通。
    当袁云等得不耐烦了,忍不住走下楼来到门口去张望时,却见满头是汗的皇甫四九正好从这茶座的大门走过。袁云追上去喊住皇甫四九,说,怎么“过门而不入”?你看看,这上面的字——丹枫碧露!“茶座”两个字是小了点,可是“丹枫碧露”这么大的字,你看不到呀?还往前走什么呢?
   

本新闻共4页,当前在第1页  1  2  3  4  

 
[关闭页面]
主办单位: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江苏省作家协会
江苏文学艺术网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