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1998
献给
敬爱的周总理
百年诞辰
序 诗
右手平放胸前，
左手静垂一侧：
他的形象
让人想到树。
我们把他的名字，
和土地联在一起，
历史则用青铜铸造：
周
恩
来
他的名字是一个应该竖排，
而不宜横排的名字：
对于时间它是攀沿引导，
对于空间它是支撑托举。
柔弱者缠绕它，
刚毅者依偎它。
它把日月作为果实，
根系，
深扎大地。
一生作了太多的事情，
一生又只作了两件事情：
战争
与
和平
两件事情，
一个主题：
播－爱－在－人－境
他发现，
他创建：
一个伟大的人，
一个平凡的人，
一个把伟大和平凡结合在一起，
又结合得如此完美的人。
就象金子是金属，
金属却未必都是金子；
就象一道彩虹
高悬在蓝天之上，
每个人又都能在那辉煌的弧线中，
找到他自己。
非常尊重他，
就用非常的方式称呼他：
敬爱的周总理。
上 篇
周恩来是淮河的儿子，
他出生在苏北大地。
一侧从“水”，
一侧从“鸟”：
“淮”字本身，
不正是河滨的飞翔？
平凡的小巷、宅院，
平凡的水井、菜地。
也放风筝抚摸蓝天，
也打水撇创造涟漪。
故乡却给他起了一个不平凡的乳名：
大－鸾
大鸾，
神话之鸟、
神奇之鸟、
神勇之鸟、
神圣之鸟、
温暖生动的淮河之鸟哦，
就象凤凰和鹰隼，
属于羽翼。
羽翼的魅力
是超越的魅力。
超越大地，
超越高山，
超越白云，
一翅，
一翅，
一翅，
最后超越它自己。
让人想到《庄子》：
鲲鹏展翅，
其翼如垂天之云。
水击三千
扶摇而上者，
九－万－里……
周恩来诞生在三月，
三月
春来江水绿如蓝的季节，
嫩蕊商量细细开的季节，
一枝红杏出墙来的季节。
是鸾鸟衔来三月？
是三月唤来鸾鸟？
还是蓦然邂逅，
邂逅在春潮萌动的淮河之滨？
周恩来有三个母亲：
一个生母，
一个继母，
一个乳母。
三个母亲，
给他三倍的爱，
他用三倍的爱回报生活。
在一匾字方中
他一字一字抽出一首
谷穗之歌－－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诗的民族，
以诗哺育。
乳母蒋妈妈
是从田野走来的妈妈。
蒋妈妈的爱，
是泥土的爱，
是细雨的爱，
是阳光的爱。
是
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
的爱。
蒋妈妈拥抱周恩来，
象垄亩拥抱根。
周恩来背诵唐诗，
蒋妈妈诠释唐诗。
她说，
从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到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耕
播
锄
薅
收
打
舂
藏
一滴汗水，
一部苦难的历程。
盘中之餐，
已是对于种子的纪念。
最初的创造，
是蒋妈妈把手教会的。
扒开冰雪，
周恩来种下一粒南瓜子，
可种下的南瓜子，
为甚么迟迟不发芽呢？
蒋妈妈说，
种子耐心，
种子懂得等待。
它知道：
冬天过去，
不就是春天吗？
不是诗人，
却说出和雪莱一样的句子。
最初的瓜蔓上，
结出性格的重量。
十二岁离别故乡，
二十岁离别祖国。
大鸾张开双翼，
开始世纪之旅。
南开的舞台祝福他，
铁岭的马背祝福他，
滔滔大海拍打一首七言绝句－－
大江歌罢掉头东，
邃密群科济世穷。
十年面壁图破壁，
难酬蹈海亦英雄。
诗的民族，
用诗思索。
诗可蹈海，
人可破壁。
沧海横流，
大江东去……
他想：
“想要想比现在还新的思想；
作要作现在最新的事情；
学要学离现在最近的学问。
思想要自由，
作事要实在，
学问要真切。”
自由，
实在，
真切－－
警醒在周恩来的行囊里。
樱花是太阳点燃的樱花，
岚山是春雨染绿的岚山。
草叶听见他的诗，
年轮记下他的诗，
岚山的石头上，
长出他的诗：
雨中二次游岚山，
两岸苍松，
夹着几株樱。
到尽处突见一山高，
流出泉水绿如许，
饶石照人。
潇潇雨，
雾朦胧；
一线阳光穿云出，
愈见姣妍……
最大限度的学习，
最小限度的睡眠。
可是达摩面对的究竟是甚么呢？
锤头是寒冷的锤头，
铁镰是饥饿的铁镰。
诞生在酒乡的周恩来
愤然把酒瓮摔成碎片。
点
点
滴
滴
酒珠好似苍天之泪，
漫－天－飞－溅
每一颗酒珠里都有一朵火焰燃烧？
每一块碎片上都有一种文明旋转？
激愤，
又克制激愤：
一缕缕清扫残酒，
一块块拾起碎片。
打点行囊，
屏息凝神，
他倾听时间－－
1919年，
5月4日，
一尊初醒的雷。
五月是禾苗拔节的季节，
五月是闪电出鞘的季节。
拔节而又呐喊在湘江岸边的，
是新民学会。
拔节而又呐喊在海河岸边的，
是觉悟社，
一个长发布衫的湘潭青年，
一个浓眉慧眼的淮安青年，
二十六岁，
和
二十一岁，
年轻得未及相识。
但历史已决定他们
形同手足，
相依相伴。
这正应了贝多芬的构思：
一部交响的《命运》。
觉悟社，
十名觉悟的男青年，
十名觉悟的女青年，
起始的二十朵火苗，
日后的二十尊霹雳。
和学生在一起，
和市民在一起，
和工人在一起。
在印刷机旁，
他和一位
十三岁就组织反日游行的
十五岁的姑娘
蓦然相遇。
周恩来－－邓颖超，
两个名字组成一尊星座，
便引导感情升华，
便照耀伦理学
使它萌生崭新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