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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耿:哪怕只有一缕阳光也要和观众分享
 

  找徐耿难,因为他总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找徐耿采访更难,因为他是个工作狂,狂到父亲去世的第二天就返回剧组继续工作,所以,和他的100分钟电话聊天就显得弥足珍贵。
  
  为自己还是为大众,这是一个问题
  【插白】徐耿,1955年出生,恢复高考前在工厂当工人,还当过江苏省劳动模范,后考上南京大学中文系,到1992年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高级专修班毕业,他已拍出了《豆蔻年华》、《风雨故园》等多部作品,获得各种大奖。
  
  徐:那个时候在电影学院,你想想,年轻,又已经得了那么多奖了,所以创作激情高涨,特别想炫耀自己的才华,可能也是年轻艺术家的通病,所以那时候非常自我,总想拍摄属于自己的电影,当然这不是说有什么错,但确实是忽略了电影作为大众传媒艺术的特征。所以当时于蓝老师就曾经很尖锐地在电影圈内部的一份学术刊物上发表过批评我这种自我倾向的文章,弄得学院里的老师见面就问我怎么得罪于老师啦!其实不是,真的是于蓝老师对我的一种关爱。不过那时候虽然尊敬于老师,但心里对她的“守旧”还不以为然,但几十年的电影实践走过来,我从内心完全接受于老师的意见,那就是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一定要有社会责任感和良心,这种责任感和良心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
  
  儿童电影需要小观众意识
  【插白】作为导演、特别是以拍摄儿童题材电影见长的导演,徐耿从1989年拍摄《豆蔻年华》获得第十届电影金鸡奖最佳儿童故事片奖后,其作品《魔表》、《风雨故园》、《红发卡》、《草房子》等先后又获得各项国内外大奖,是名副其实的获奖专业户。然而作品的成功并没有停止徐耿对儿童电影的思考,在新时期新的环境下,徐耿也有着自己的困惑,并摸索着自己的突破之路。
  
  徐:其实很多年轻导演都是从拍摄儿童电影起家的,这和当时中国电影体制有关,过去一个电影厂拍电影需要“厂票”,但南京电影制片厂没有厂票,正好电影局刚成立了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他们每年有5部电影拍摄任务,当时还在领导岗位上的于蓝老师就力主推荐我,就在那时我拍摄了不少少儿题材作品。传统上大家都认为儿童电影有些简单,拍起来不难,其实不是这样,你看现在,那些拍摄儿童电影出身的导演,驾驭其他题材的能力就会非常强。
  可是儿童电影这些年的确进步不大,当然,肯定有好影片,但普遍来讲缺乏小众意识,这个小众,是指小观众意识,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平常说的解决一个视角问题。1998年《草房子》几乎拿到了当时国内所有能拿到的儿童电影奖,还在伊朗、意大利、瑞士拿了奖,但去年我在横店出席一个电影界的活动,于蓝老师带着《草房子》给横店的中学生们放映了一场,然后于老师拉着我和横店的孩子们座谈,你就想象不到这些孩子们提出的问题是多么的古怪,你就觉得他们看问题的视角是那么的匪夷所思,一个中学生对电影、对艺术的思考居然那么深,把我都听傻了。你说,面对这样复杂的观众,你的儿童电影还在套用那么古板的模式,还在讲述那么老套的故事,谁会看你的?所以现在我也在摸索,最近完成一部电视剧叫《可可·西里》,是讲一个13岁女孩和一个警察的故事,我相信这是一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部叙事方式的片子,也算是一种摸索吧。
  
  100分钟令无数英雄竞折腰
  【插白】一生与电影结缘令徐耿感叹自己找到一个好职业,因为在电影里他可以经历不一样的人生,但也正因为这份对电影的爱,徐耿更有很多话要说——电影审查制度便是其中之一。
  
  徐:你知道吗,国产电影有个不得超过100分钟的规定,除非是特别重大题材,或者特殊原因经过报批才能延长。这个规定是怎么来的呢,原来是因为以前电影院为了多上片子,怕排映不方便,才约定俗成这么个规矩,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多厅影院各种影片一块上映,可审查制度却一直没变,你听说过美国电影还有拍多长的规定吗?我们国家提倡与时俱进,电影局也应该与时俱进,再说艺术怎么能用长度来限制呢!
  
  哪怕只有一缕阳光特别美我也要传递给观众
  【插白】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徐耿,至今还带着剧组在全国各地奔波,他没能为去世的父亲守孝,没能抽更多的时间陪伴母亲,没能维护好和妻子多年的感情而最终分手,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抽更多时间陪伴现在的妻子。他甚至曾对黄健中导演开玩笑说,“像我们这样的人一定会干到死的”。
  
  徐:父亲、丈夫、儿子,我都做得很不好,但这些事情,你都不能想。你要是想这些事情你就什么都别做了,现在我母亲一个人在老家,就一个小保姆陪着,难道她就没资格享受天伦之乐吗?你说我自私也行,但对我母亲来说,她宁愿我更有出息,她也愿意让自己儿子出人头地,在电视上、报纸上看到我又获奖的消息。
  我是个工作狂,虽然已经50多岁了,但我觉得我的艺术创作巅峰还没有到来,创作活力还没有消退,但国内电影的生存环境实在太艰难了,首要的是发行流通领域的问题。现在我们每年生产260多部电影,能进入院线去排映的恐怕连20部都不到,能排上去的,也都放在工作日的上午,怎么会有观众去看呢?所以我现在宁愿多拍些电视剧。不管是拍电影还是拍电视,对我而言,观众就是一切,我愿意把我生命中的感受告诉大家。哪怕只有一缕阳光特别美好,我都愿意用镜头把它记录下来,和观众们分享。
  
                                                                                            (徐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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