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馗三像 徐秀棠作
钟馗,中国民间传说中驱妖逐邪之神。据《辞海》解释,“钟馗”形象一说由商代仲槐演化而来。仲槐为巫相,兼驱鬼之方相,后由驱鬼之巫成为食鬼之神。
宋人沈括的《梦溪笔谈·补笔谈》中,有关于吴道子画钟馗的由来故事:
“明皇开元,讲武骊山,还宫痁作,将逾月。忽一夕梦二鬼,一大一小。其小者衣绛犊鼻,屦一足,跣一足,窃太真紫香囊及上玉笛,绕殿而奔。其大者戴帽,衣蓝裳,袒一臂,鞹双足,捉其小者,刳目而啖之。上问大者曰:尔何人也?奏曰:臣钟馗氏,即武举不捷之士也,誓与陛下除天下之妖孽。梦觉,痁若顿瘳,而体益壮。乃召画工吴道子,告之以梦,曰:试为朕如梦图之。道子奉旨,恍若有睹,立笔图以进。上大悦,劳之百金,批告天下。”
唐明皇患虐疾一个多月,直到做了这个梦才忽然而愈,钟馗的功劳非凡,也因此在吴道子的笔下诞生,为世人所知。从中我们也知道,钟馗生前是个武举未中之人,死后为鬼也专吃鬼,其形象是:破帽、蓝袍,脚著皮靴,左手捉鬼,右手捥鬼眼。
民俗端午节多悬钟馗像,谓能打鬼和驱除邪祟;附带还有一则“钟馗嫁妹”的传说,内容为:唐人钟馗落第后自戕,感杜平埋骨之义,遂率众小鬼将妹送至杜家,为其完婚。
钟馗打鬼、捉鬼的故事,因为除邪安良的正义形象而为国人所喜爱,也是艺术家乐于表现的题材。明代大画家戴进有《钟馗夜游图》,图中钟馗头戴乌帻,身穿锦袍,脚登官靴,目光炯炯,坐在由四个小鬼抬着的乘舆上,巡行于夜色朦胧、荒寒空寂的山野小路间。一小鬼打伞伺候身旁,一小鬼担琴剑紧随其后,生动传神。还有元代颜辉《钟馗出猎图》、明代文嘉《寒林钟馗图》,清末任伯年和徐悲鸿、张大千等亦有画钟馗的作品。现代著名画家傅抱石先生,于1944年端午节正午时分,在重庆金刚坡下也画了一幅《钟馗图》,图中钟馗头戴乌帻,手持折扇坐在两个小鬼抬的滑竿上,巡行在山坡弯道,滑竿上还吊着两只更小的小鬼,别有其味。
钟馗的形象也是诸多民间手工艺的表现题材,广东石湾陶塑、天津泥人张都有类似作品,也有人创作出钟馗醉态高卧的形象,旁书“鬼敢来乎?”其意其思,仍然是钟馗捉鬼,令鬼魅魍魉惧怕的主题。
紫砂人物雕塑中,徐秀棠先生也围绕这个题材创作过一组三只、立姿各异的“小钟馗”,大写意手法,身着红袍,歪戴乌纱,各牵小鬼,一副落拓不羁的神情。其形其神颇有出神入化之概,但其主题,依然是捉鬼打鬼之义。而全新的钟馗形象,则是他的近年新作《有朝一日》。雕塑以钟馗手擎鸟笼的形象出现,依然虬须杂乱,一身红袍打扮,腰束玉带,头戴鸟纱,脚著黑皮靴,挺胸凸肚,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作者题曰:“有朝一日”。其意鲜明:有朝一日,天下无鬼可捉,钟馗先生失业无事可做,只得整天手持鸟笼,悠哉游哉!
这个形象以及所体现的美好的愿望,较打鬼、捉鬼、驱鬼、啖鬼有更深的积极意义。
古往今来,扫清天下鬼魅魍魉,是社会前进的要求和人民愿望的反映,在反腐倡廉的今天,这是艺术适应时代要求的一种表现,是人民心声的反映,是艺术家的社会责任和艺术良心使然。任何有正义感的人,包括我们的艺术家、手工艺者,都毫无例外地会有这个美好的希冀。
从大处着眼,希望是人类的智慧,没有期望就没有人类的梦想,也就没有美好的明天。具体到现实社会,扫除天下鬼魅,河清海晏、人民安康,也从来是政治家和人民大众的期望所在。正常、健康的社会,就是以捉鬼为己任的钟馗,手擎鸟笼有手好闲的时候,换句话说,一旦钟馗高擎鸟笼,无事可干四下闲逛之时,也是政治清明、社会稳定、人民安康之日。
愿艺术家的愿望,早日成为现实。
有朝一日 徐秀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