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瘦鹃，现代著名的文学家和园艺家。原名国贤，字祖福，号瘦鹃，笔名有泣红、怀兰室主、紫罗庵主人等。他自己对“瘦鹃”两字作过解释：“最带苦相的要算是我的‘瘦鹃’两字。杜鹃已是天地问的苦鸟，常在夜半啼血的，如今加上一个’瘦’字，分明是一头啼血啼瘦的杜鹃。这个苦岂不是不折不扣十足的苦么?”其实这正是他立志于文字工作而不怕辛苦的深意。周瘦鹃是民国以来旧小说家中颇有代表性的人物，从十六岁开始文学生涯，翻译介绍了大量的外国作品，创作了许多小说、散文、诗词。
    周瘦鹃生于1895年6月30日。祖上是里下河泛宅来苏州的船民，以后就在苏州定居，所以他说自己祖籍苏州。父亲洋伯在“江宽”轮上当会计，终年来往在上海到汉口的轮船上，但喜欢看报纸，知道国家大事，痛恨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每次回家，都向孩子们灌输爱国思想。母亲授且是裁缝，祖籍安徽歇县，读书不多，能知大义。
    1900年，父亲病故。当时他在病中得知八国联军入侵北京，临终忽作呓语，高呼“兄弟三个，英雄好汉，出派打仗!”这给幼小的周瘦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他从小萌生了爱国思想。父亲去世后，家庭生活日益贫困。兄弟三人和一个妹妹，全靠母亲当裁缝的微薄收入维持生活。穷困使瘦鹃早熟，希望能在自己的手中结束这穷困的生活。
    1909年，周瘦鹃以义务生(即免费生)的资格考入上海大南门著名的民立中学。由于勤奋好学，成绩优异，一直享受免费的奖学金；并受到校长苏颖杰的器重，老师孙警策的鼓励。
    1912年，在即将毕业时，周瘦鹃突然生了一场伤寒，头发、眉毛全数脱落，未能参加毕业考试。但鉴于他平时成绩优秀，校长破例发给毕业证书，并留在本校任英文教员。由于不善教管学生，自己觉得教书并非自己所长，一年以后，他发表了一些译文和作品，认为这方面可以大有可为，便脱离了学校，开始他最有兴趣的写作生涯。
    1914年，周瘦鹃与友人王纯根创办了《礼拜六》周刊，列名是 根据美国富兰克林创办的《礼拜六晚邮报》而来。因民国初期刊物不多，《礼拜六》曾风行一时，第一次销量即达到两万册以上。由于周瘦鹃经常投稿《小说时报》，认识编辑包天笑，受到这位同乡不遗余力的提掖，开始在文坛上崭露头角，成为小说名家。1916年，周瘦鹃人中华书局任翻译编辑，同时经包天笑介绍加入南社。在中华书局时，他与严独鹤、程小青等人合译《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并出版。
    1917年，周瘦鹃因翻译出版《欧美名家短篇小说丛刊》，受到鲁迅先生的赞赏，誉为“昏夜之微光，鸡群之鸣鹤”，获得教育部通路教育研究会褒状。
    1920年后，应《申报》馆之聘，周瘦鹃先后任副刊《自由谈》、《春秋》主笔。
    1921年9月，周瘦鹃主编《半月》杂志。
    1922年6月，周瘦鹃主编《紫兰花片》。这是他别出心裁，主编个人的小杂志，自认为是个创举。
    1922年，周瘦鹃参加了上海的文学团体“青社”，这是同人中长篇小说著者的联谊会，用聚餐的形式，互相交流。同年又加入赵眠云、范烟桥等人在苏州发起组织的“星社”。
    1923年，周瘦鹃编《新小说丛书》、《侦探小丛书》、《名家短篇小说集》、《紫罗兰庵小丛书》、《紫兰集》等。
    此后周瘦鹃曾先后独办或与他人合办《上海画报》、《紫罗兰》、《游戏世界》、《中华》、《紫葡萄》、《良友》、《新家庭》、《儿童之友》等刊物。在二三十年代的文坛上，与他的朋友们别树一帜，自成一派。那时候他每天工作要十五小时，常常自称是文字的劳工。
    1936年9月，鲁迅等二十一人签名发表联合宣言《文艺界同人为团结御侮与言论自由宣言》。由鲁迅提议，周瘦鹃也在《宣言》上签名，从而成为上海文艺界抗日统一战线中的一员。
    抗日战争爆发后，周瘦鹃避居浙江南浔及皖南黔县南屏村。后返回上海，一度暂停文学生涯，开设香雪园盆景店，以鬻花卉盆景为生。
    抗日战争胜利后，周瘦鹃迁回苏州定居，边创作边研究制作盆景，并将寓所辟为“周家花园”，任人参观。
    1951年，周瘦鹃被邀请出席苏南区第一届文学艺术工作代表大会。
    建国初期，周瘦鹃即担任苏州园林整修委员会委员，195410月；鉴于寒山寺日就颓废，鸠工重修，他为之参加设计。此后担阳苏州园林处顾问，为苏州园林的保护、修复与开放作出了贡献。周瘦鹃在“文化大革命”中惨遭迫害，于1968年8月12日夜含冤自尽身亡。
    建国后，周瘦鹃曾任第三届、第四届全国政治协商会议委员、江苏省人民代表、江苏省文联常委、苏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副主任、苏州市博物馆副馆长等职。周瘦鹃还是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同时又是全国著名的盆景艺术大师。
    周瘦鹃在中学时代即开始文学活动。1911年3月，他怀着试探的心情，翻译了一篇法国的政治小说《百合魔》，以“泣红”的笔名投寄《小说月报》，刊登在第三期上。随后又翻译了《孤星怨》。他创作的第一篇小说为《落花怨》，第一篇剧本是从法国小说改编过来的《爱之恋》。“怨”与“爱”可以说和周瘦鹃一生的性格嗜好与写作基调是融化一体，贯彻始终的。《爱之恋》曾被春柳社等文明戏剧团多次搬上舞台，一时颇为轰动，从而使他对翻译外国文学作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走上了创作的道路。周瘦鹃自己也曾演过《血手印》等文明戏，写过关于《空谷兰》、《梅花落》的戏评文字；20年代初又编电影脚本，如1924年大陆影片公司出品的《水火鸳鸯》。但是主要的文学活动，还是在编辑、翻译、著作三个方面。
    周瘦鹃最有代表性和具有广泛影响的，是他编辑的杂志和大报副刊。杂志中的《礼拜六》，前后共出两百期，前一百期出于1914年6月至1916年4月，后一百期出于1921年3月至1923年2月，正当“五四”之前与“五四”之后，因此《礼拜六》成为新文学向鸳鸯蝴蝶派抗争首当其冲的主要堡垒。然而《礼拜六》也是叶圣陶、老舍、张天翼、施蛰存、楼适夷等新文学老作家最初发表习作的园地。周瘦鹃许多早期的翻译小说和最有特色的哀情小说，也都发表于《礼拜六》。
    大报副刊中的《申报·自由谈》，创刊于1911年8月，周瘦鹃是继陈蝶仙之后接任主编的，从1920年4月至1932年11月，编期长达十二年之久。周瘦鹃主编的其它杂志如《半月》、《紫罗兰》、《游戏世界》、《乐观》和大报副刊《申报·春秋》等，也都是远洋蝴蝶派的主要刊物。
    周瘦鹃十七岁时开始翻译作品，并用瘦鹃为笔名。他翻译了柯南道尔的小说《军人恋》，这在我国是比较早的介绍柯南道尔的作品。他还曾翻译介绍过马克思论妇女的短文《妇女之原质》，在介绍中称马克思为“穷人的文豪”。但是周瘦鹃自己认为一生中最得意的一件事，是他翻译的《欧美名家短篇小说丛刊》一书。该书是他发表于《礼拜六》等杂志上译作的结集，分上、中、下三卷，在译法上比较新颖，并用比较通俗的文言，而且每一作者附有小像略传，下卷专收英美法以外国家的作品，如俄、德、匈、丹麦、塞尔亚、芬兰等国。1917年8月上海中华书局出版，出版的当年，即得到京教育部的奖状。那时鲁迅先生在教育部通俗教育研究会小说股任审校干事，据周作人回忆说：“鲁迅看了大为惊喜，认为这是‘ 空谷足音’，带回会馆来，同我合拟了一条评语，用部的名义发出去。”评语发表在1917年11月30日《教育公报》第四卷第十五期上。文中说：“凡欧美四十七家著作，国别计十有四。其中意、西、瑞典、荷兰、塞尔维亚，在中国皆属创见，所选亦多佳作。又每一篇属著者名氏并附小像略传，用心颇为恳挚，不仅志在娱悦俗人之耳目，足为近来译事之光。”“当此淫佚文字充塞坊肆时，得此一书，俾读者知所谓哀情惨情之外，尚有更纯洁之作，则固亦昏夜之微光，鸡群之鸣鹤矣。”其中所收的苏俄小说《大义》，据翻译家戈宝权考证，是我国最早翻译介绍的高尔基的作品，为其《意大利故事》中的第十—篇。通俗教育研究会第四十一次会议决议，给该书颁发乙种褒状。抗战爆发前夕，上海各报发表了《文化界同人为团结御侮与言论自由宣言》，因鲁迅的提议，周瘦鹃也在《宣言》上签名。为此周瘦鹃深深感激鲁迅。1936年10月，鲁迅先生逝世，周瘦鹃参加了葬礼。这一年他又翻译出版了《世界名家短篇小说全集》四册，涉二十八个国家，计八十篇作品。
    1914年，在一次观看务本女中滇剧时，周瘦鹃见主演者周吟萍活泼秀美，甚是爱慕；相互认识后一见钟情。无奈两家经济地位悬殊，加以周吟萍幼时已经定亲，从而使他们的理想婚姻成为泡影。他们只能把自己的爱情，深深埋在心底。周吟萍英文写作violet，意思即为西欧名花紫罗兰。周瘦鹃为了纪念他们之间的爱情，经常用怀兰、怀兰室主等笔名发表文章，而所编杂志和丛刊定名《紫罗兰》、《紫兰花片》，自己的小品集取名《紫兰芽》、《紫兰小谱》。他自己说：“我之与紫罗兰，不用讳言，自有一段隐事，刻骨倾心；达四十余年之久还是忘不了。因为她的西名是紫罗兰，我就把紫罗兰作为她的象征。”这一失败的初恋，无疑对周瘦鹃的文学创作内容起了很大的作用。因此在他早期所写的大量小说中，哀情小说最为突出，因而周瘦鹃也有“哀情巨子”、“哀情巨孽”、“哀情大师”等各种称号。陈小蝶写赠结他的诗中云：“弥天际地只情字，如此钟情世所稀。我怪周郎一枝笔，如何只会写相思。”他自己在《说触》一文中说：“小说之足以动人，世之人咸公认之矣。予生而多感，好为哀情小说，笔到泪随，凄人心脾，以是每造孽放无形之中，今虽欲仟之，已苦不及矣。”周瘦鹃在《礼拜六》中发表哀情小说最多。如《此恨绵绵无绝期》、《阿郎安在》、《画里真真》、《行再将见》等。这种才子佳人式的小说，文言白话兼有，大抵是暴露社会的黑暗，军阀的横暴，家庭的专制，婚姻的不自由等。值得一提的是写于袁世凯接受日本灭亡中国的二十二条、激起全国人民反袁反日的爱国小说《亡国奴之日记》，周瘦鹃向世人诉说国家将亡的痛苦心情，以唤起人们的爱国热情。这篇小说产生了很大的反响，到“五四”运动前夕，中华书局出单行本行销达四万册。周瘦鹃和包天笑同样是多面手和多产作家，能编能写能译。周瘦鹃比包天笑年轻十九岁，可是在20年代，他们却旗鼓相当，同负盛名，成为鸳鸯蝴蝶派中的两座重镇。张恨水的中篇小说《换巢弯风》与宋德咏的传奇小说《花梦鹃魂》中的主人翁，便是周瘦鹃；而小说中的故事，便是根据周瘦鹃与周吟萍的恋爱本事。
    建国以后，周瘦鹃出版了《花花草草》、《花前琐记》、《园艺杂谈》、《盆栽趣味》、《行云集》、《花木丛中》、《苏州游踪》、《拈花集》和《姑苏书简》等多本散文小品集，知识性趣味性兼备，文笔清丽。
    周瘦鹃最为人称道的是他的园艺。在建国后的十多年间，他的花园向每一个人开放，向所有来访者毫无保留地展示他的园艺世界。   
    周瘦鹃在苏州的住宅名紫兰小筑，俗称周家花园，在城东凤凰街王长河头，面积约四亩半，营建于1925年，以私家园林花木盆景之胜，称著国内，蜚声海外。
   “九一八”日寇进犯沈阳之后，周瘦鹃感慨于国事日非，加上人事的刺激，遂起归隐之心，脱离文坛，以二十余年卖文所得的积蓄，买下了故乡苏州的这个宅园。此处原是大书法家何子贞裔孙何维朴所构家园，名“默园”。园中原有多株高挺的树木，松、柏、杉、槐，以及四季名花，但周瘦鹃特别喜爱其中的一丛丛紫罗兰。由于周瘦鹃忘不了青年时代那段刻骨铭心的恋爱往事，便命名此园为“紫兰小筑”。园中的许多建筑景观的题名也都与紫罗兰相关。紫兰小筑以早春赏梅、仲夏赏荷、金秋赏菊，闻名吴中。“三到苏州三拜访，周园盆景更新妍”，这是叶剑英元帅第三次到紫兰小筑时，在“嘉宾题名录”上的题辞。正是周瘦鹃的盆景艺术，使紫兰小筑成为别具特色的一代名园。
    苏州盆景分树桩、山水(包括水石、旱石)两大类，景、盆、几、名四美皆具，为中国盆景艺术的一个重要流派，有“苏派盆景”之称。而周瘦鹃则为苏派盆景的重要奠基人之一。
    建园之初．周瘦鹃便在苏州备园圃中多方捏求盆景，并且经常出外游山玩水，从岩壑、溪滩、田野、村落以及祟山峻岭之间，寻觅奇树怪石，带回来亲自培养加工，制作盆景。日积月累，多达六百余盆。苏州的盆景闻名国内，由于主人胸有丘壑，腹有诗书，因此他制作的盆景更是不同凡响，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和流派。周瘦鹃的盆景以树枝和水石为主，而树桩盆景以古今名画为借鉴，创作有“听松图”、“梅月图”、“紫竹林”、“竹林七贤”、“枯木竹石”、“田家小景”、“孤山放鹤图”、“枫林雅集图”、“归据图”、“敬牧图”等。仿照名画而制作的有明代唐伯虎的“蕉石图”、沈石田的“鹤听琴图”，夏仲昭的“竹趣图”和“半窗晴翠图”，清代王烟客的“新蒲寿石图”，还有近代著名画家张大干的“松岩高士图”、齐白石的“独树寇图”等。这类盆景除了树桩之外，再配以广东石湾与佛山制的陶质人物与亭、台、楼、阁、塔、船、桥梁、茅屋等小型摆件，更加引人入胜。而水石盆景，则是一盆盆缩小了的中国山水。有仿宋代大画家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一角，元代大画家倪云林的“江干望山图”。他自己创作的有“桃源图”、“观瀑图”、“香雪海”、“独秀峰”、“赤壁夜游图”、“严子陵钓台”、“雁荡大龙揪”等，全用白端石、玛瑙石、和矾石、紫砂、白瓷等水盆装置，并且也配以小树和陶质人物、亭、台、屋宇、扁舟、风帆等，咫尺千里，气势非凡，具体而微再现在盆景里。
    早在三四十年代，周瘦鹃即以盆景著称。他用山野挖得的树枝，经培育后缀以木、石，或陶制小件，配以古盆，将明代吴门画派的画意体现于盆中。他提倡“制作盆景高手必须胸有丘壑，腹有诗书，多看古今名画”，从而使苏派盆景具有鲜明的“文人意趣”这一特色。
    抗日战争前，周瘦鹃与朱犀园等盆栽爱好者组织含英社，又称兰社，以研究盆景花卉艺术，后因抗日战争爆发而中断。
    当日寇侵占苏州，上海沦为“孤岛”时期，周瘦鹃避居上海，在卡德路布置了一个小型花圃，名曰“香雪海”，以留花卉盆景为生。他展出了一盆自苏州虎丘山塘五人墓挖来的“义士梅”，换干扎枝，单瓣白梅，颇饶画意，好似义士的忠魂凭依其上，梅因此而得名，以宣扬明末反对魏忠贤阉党暴政而献身的五位义士的坚贞志节，其内涵则是激励中国人在日寇侵略面前坚持民族节概。他对“义土梅”备加爱护，名人题诗最多，并自题七绝十首。往往于花时举行茶会，邀友人同来欣赏，在赞叹之余，为之写生、品题。“义士梅”在抗战中迁徙时死去，周瘦鹃如失至宝，哭之以文。抗战胜利后，他回苏建筑宅园，又似千金市骨，把枯干宝藏在紫罗兰商中。上海有一个国际性的中西莳花会，周瘦鹃因同学蒋保厘为该会会员而被介绍会。1939年、1940年间，他四次参加上海中西莳花会的展赛，有三次压倒西人，获得荣誉奖状、全会总锦及英国彼得葛来爵士大银杯，获得国际声誉，为中国人扬眉吐气。当时他又节衣缩食收购古盆。因为那时日本人欲仿制我国陶质花盆不成，正大量收买我国古花盆；周瘦鹃为了避免落入日人之手，便专与日本人竞买，尽力之所及，不肯退让，体现了一个艺术家激励民族气节的爱国主义情怀。
    建国后，盆景艺术更是得到了蓬勃发展，周家花园成为苏派盆景一个重要基地而闻名于国内外。周瘦鹃所作盆景先后刊行彩色画片，拍摄为彩色电影记录片，多次在全国各地展播，因此一年四季到紫兰小筑参观的来宾络绎不绝。在“文革”前的数年间，有二十多个国家的贵宾先后光临。国家领导人朱德、董必武、周恩来夫妇和陈毅、陆定一等六位副总理，副委员长陈叔通、班禅一家，以及刘伯承、叶剑英元帅等，都纷纷前来观赏。朱德还送了两盆兰惠，一盆是产在四川嘉定的雪兰，一盆四川的夏惠，周瘦鹃养在仰止轩里，并题诗致谢：“雪兰夏惠生巴蜀，喜见分根到我乡；此日拜嘉勤养护，年年香溢爱莲堂。”文艺界著名人士郑振择、田汉等，也曾专程拜访。他们漫步于花木丛中，分享着主人辛勤劳动的欢欣。这是紫兰小筑鼎盛时期，客来不速，任人观赏。朝鲜等国的学生也纷纷前来短期学习盆栽艺术。
    紫兰小筑中还有几十盆梅桩盆景，近十个品种，其中以“鹤舞”为第一。这是苏州怡园主人、名画家顾鹤逸手植的一盆绿萼梅，树龄已达百年，形如癯鹤，开花时好像展翅起舞，于是题名“鹤舞”。
    1961年12月，应中国园艺学会和北京园艺学会的邀请，周瘦鹃去北京出席梅花学术讨论会。他把自己收集的图文和实物让大家观赏。如他二十多年手植盆梅的照片《暗香疏影谱》，清末苏州种梅专家胡焕的三十八幅盆梅的画像，宋代范成大的《梅谱》，张功甫的《梅品》，以及自己的旧作《梅花杂札》。同时还带去了苏州怡园和自己家里的梅花的十八个品种的枝条，准备在林学院扦插繁殖。
    然而，“文革”的风暴骤起，谁也不会去理解周瘦鹃的那一片赤忱之心。张春桥点了他的名，公开叫骂：“什么周瘦鹃这一类无聊家伙哪!专门弄个盆景啊，那还不是搞复辟!”1968年8月12日，在园子正中的一株年过花甲的大柿子树下的井里，周瘦鹃结束了七十四岁的生命。从此园亦半毁，至今已历三十多年，仍有许多中外旅游者，千里迢迢，来寻找园林城中的这座小庭园，在“废池乔木”中徘徊踟躇，凭吊遗迹。
    周瘦鹃所培植的盆景亦毁于一旦，仅遗留有一盆“放牧图”，曾于1982年5月在南京召开的江苏省盆景展览会上展出。
    80年代，在国家建设部授予五位盆景艺术大师之时，周瘦鹃是被追认的五位盆景艺术大师之一。

(王宗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