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邦,本名吴祖培,字启明。在日本学习期间,因仰慕波兰大音乐家肖邦的艺术才华和爱国思想,改名为吴晓邦。 他1906年生于太仓县(现为市)沙溪镇郊区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后被镇上一个吴姓富户花了一些钱抱去做他二房的养子。 1914年因吴家接受了浒墅关的一份遗产,吴晓邦便随着养母在浒墅关上小学。后来,他又随喜爱他的祖母住到苏州的新住宅内。于是,便在苏州进入东吴大学附中。 1919年,吴晓邦考取了上海的持志大学。时值上海的学生运动风起云涌、导致掀起席卷全国的“五四”革命运动之际。吴晓邦积极投身于运动之中,并于1925年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随着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和国内形势的剧变,吴晓邦东渡日本。 到日本后他进了日本明治大学。在一个偶然机会,他看到早稻田大学学生表演的群舞《群鬼》,这个舞蹈中以鬼喻人,群魔乱舞,其魅力使他大受震撼。起先他是学音乐的,甚至连名字也改了。可看了《群鬼》之后,他领悟到舞蹈的功能和作用。从此转行,从而跟随曾与他在明治同过学的高田苗子、江口隆武和宫操子等学习芭蕾舞,后又学了现代舞。回国后,感到学习的东西在实用中不够充足,他自1929年至1935年连续三次赴日学习。在他反复的学习和探索中,深受现代舞大师邓肯和日本美学家邦正美的影响,他立志要开创中国新舞园艺术的道路。 在他数次赴日学习期间,曾于1931年秋季,在上海开办了中国第一所舞蹈学校。这所学校是他自己出资、亲自教授;学生免费上学,还供应食宿。 1936年秋,他在日本学习告一段落回国之前参加的一次公开演出中,得到了高田先生的同意,演出了他自创自编的独舞《傀儡》;这是一个讽刺和鞭笞“满州国皇帝”的节目,他竟然在当时的东京演出,可见他具有超人的气魄和胆略。 1935年,吴晓邦在上海卡尔登戏院举办了中国现代历史上第一次个人舞蹈作品展演会。演出的节目有:《送葬曲》、《黄浦江边》、《和平幻想》、《吟游诗人》、《爱的悲哀》、《小丑》等。 1937年,日本军国主义的侵华战争已经开始。 吴晓邦从抗日战争开始至1945年,怀着忠贞爱国的决心,与爱妻盛捷携幼儿历尽艰难困苦,穿越烽火连绵的层层封锁线,辗转奔波于上海、桂林、重庆、成都、广东等地;通过创作、表演与教学舞蹈艺术为抗战服务。他曾在当时的中法戏剧学校、广东省立艺专舞踊班、抗日救亡演剧四队、广西省立艺术馆、新安旅行团等单位进行工作。 在抗日战争期间,他万分辛劳地四处奔波,一面为抗日文艺团体和“流亡”学校进行艺术教学,另一方面,还创作和排演了不少舞蹈节目。如:《拜金主义》、《解放》、《大刀舞》、《打杀汉奸》、《义勇军进行曲》、《游击队员之歌》、《传递情报者》、《丑表功》、《大刀进行曲》、《春天里来百花香》、《国际歌》、《团结御敌》、《罂粟花》(舞剧)、《抗战组舞》(组舞)、《虎爷》(舞剧)、《血债》、《红旗进行曲》、《流亡三部曲》、《法西斯的丧钟响了》、《饥火》、《思凡》等节目,这些舞蹈和舞剧对当时我国前后方的广大军民的团结抗日、奋勇杀敌起了强烈的鼓舞作用。 吴晓邦在抗日战争期间所创作的舞蹈节目,绝大部分是呼吁爱国、抗击日寇的内容,其中也不乏反封建、反分裂的舞蹈,如:《思凡》、《宝塔牌坊》、《团结御敌》、《在烈士陵前》等。 这期间,他创作了好几个舞剧,如:《罂粟花》、《虎爷》、《爱在人间》、《春的消息》、《宝塔牌坊》和歌舞剧《法西斯丧钟响了》等。当时,舞剧对我国观众来讲是一种新鲜的艺术形式。但由于战争期间的特殊环境和特殊情况;它常在广场演出,没有扩音设备,音响效果很差。观众成份复杂(来自各省各地,语言各不相同。)无言的舞剧反而易于被接受。这种产生在国外的艺术品类,由吴晓邦带到中国,以民族的思想和内容为抗日战争服务。由此产生了中国新的艺术种类——中国舞剧。 1945年至1949年,吴晓邦曾被派到华北、内蒙、东北等地工作,生活很不稳定,先后在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华北联大文艺学院、内蒙古文工团、东北联军政治部宣传队、沈阳鲁艺、四野政治部艺术学校等文艺团体开展舞蹈艺术活动。就在这期间,他仍创作排演了《蒙古舞》、《希望》、《内蒙古人民三部曲》(舞剧)、《练兵舞》、《进军舞》等节目。为了教学的需要,这时期他已在酝酿整理一套有系统的舞蹈基本训练教材,并在此期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吴晓邦于1951年主持了中央戏剧学院舞蹈运动干部训练班,写下了新中国舞蹈教育史的第一页。1952年,任中央民族学院歌舞团团长,率领全团奔赴西南边疆少数民族地区,拓展了中国少数民族舞蹈创作与表演的新天地,为民族团结和文化交流的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1954年,吴晓邦在全国率先考察和研究宗教艺术。他对孔庙祭祀乐舞,苏州道教乐舞、江西和广西傩舞等传统文化艺术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用电影摄制了珍贵的记录。 他也非常关心和重视全国各地舞蹈事业的发展和提高,各地如有邀请,他必定亲临指导。 江苏省于1956年成立了江苏省歌舞团,吴晓邦专程到江苏进行了指导,对该团的发展和进步起了启示性的作用。 1963年,吴晓邦到南京学画和休息,每天还抽时到省歌舞团观看基本训练和排练节目。他不顾“左倾”思潮的攻击,应邀在团内教了“自然法则”的基本功训练,对该团舞蹈业务水平的提高产生了明显的效果。“自然法则”是吴晓邦以中国民族的思路所整理出来的现代舞基本训练体系。通过学习“自然法则”后的演员都体会到,它的的核心部分对人体运动的“呼吸”、“控制”、“松弛”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1957年,吴晓邦创建“天马舞蹈艺术工作室”,一方面从古代音乐宝库中挖掘新意,创作新舞;另一方面在全国进行了四次巡回演出,以观效果。他在“天马舞蹈工作室”所作的古曲新舞和民间舞新创工作,开辟了一条中国舞蹈的新路。《春江花月夜》、《梅花三弄》、《开山》等作品得到了广泛的好评。他在“知天命”之年经常登台为观众演出《饥火》、《思凡》、《义勇军进行曲》,往往掌声如雷,引起广大观众的共鸣。 可是,不久“天马舞蹈工作室”受到了左倾思潮的冲击,被迫解体,吴晓邦也被迫从此结束了他的表演艺术生涯。 “文化大革命”中,吴晓邦受到了更多的磨难。但他对党忠贞不渝,对祖国的舞蹈事业始终满怀信心。他在坚持舞蹈训练同时还练剑学拳,赋诗作画,寄托高远的胸怀。 “文革”结束,百业待兴。吴晓邦怀千里之志到全国各地举办舞蹈讲习会,教育和培养了不可胜数的专业文艺团体和群众业余的舞蹈工作者,可以说:他的学生遍“天下”。对“文革”后的舞蹈事业的振兴起了催化作用。 吴晓邦的教育思想是:塑造舞蹈艺术家,不是舞蹈的“匠人”,而应是成长为能独立创作并表演的、有思想、有激情的人,而不是“生活的过客”。他于80年代到江苏,对他的学生马家钦说:“不要图虚名,要名副其实,要真才实学。……要说真话,做真人。” “一个艺术家要有风格,什么是风格?风格就是人格。” 吴晓邦于40年代始创“自然法则”训练体系,到80年代又不断发展完善,成为中国新舞蹈基训的更为科学全面的训练体系。 他于1982年任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研究生部硕士、博士导师,培养了中国第一批舞蹈史论专业研究生。 吴晓邦于l949年写作完成出版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本舞蹈理论著作:《新舞蹈艺术概论》,在艺术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80年代后,他将自己一生的艺术实践总结成书,主要著作有:《舞蹈新论》、《舞论集》、《舞论续集》、《吴晓邦谈艺录》、《舞蹈学研究》和《我的舞蹈艺术生涯》等。他又是《中国大百科全书·音乐舞蹈卷》、《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当代中国·舞蹈卷》的主编。他所倡导的舞蹈学,具有重大的学科建设意义。 吴晓邦同志生前是中国舞蹈家协会名誉主席。他曾任第二、三、五、六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联全委,中国文联党组成员,中国舞蹈家协会主席。历任中国青年艺术学院舞蹈团团长、中国戏剧学院舞运班主任、中央民族学院文工团团长、北京舞蹈学校筹委会主任、天马舞蹈艺术工作室主任、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所长等职务。 吴晓邦同志不幸于1995年7月8日在北京因病逝世,享年八十九岁。 斯人已去,当我们回首纪念他时,看到的不仅仅是他留下来的大量的舞蹈作品、基训教材和舞蹈理论;而从中还领会到享受不尽的深刻内涵。 吴晓邦学的是现代舞,人们称他为现代舞派。可是他从日本回国参加抗日文化工作时所创演的节目,都是为现实斗争服务的。我们现在唱的国歌《义勇军进行曲》,那时他已编成舞蹈,广泛流行于抗日军民之中。在创作风格上,他不拘泥于现代舞的动作规格,而是按作品的需要,大胆吸收借鉴中国古典舞和民族舞的“舞汇”,另成一格。如《丑表功》、《思凡》的舞蹈动作中就有中国戏曲舞蹈的成分。而《蒙古舞》、《进军舞》、《义勇军进行曲》便是以现代舞的手法而创成的民族舞蹈。从他回国后所创作演出舞蹈的内容和形式看,他并没有关在“象牙之塔”中沾沾自喜,而是投入到火热的斗争生活中去,体验生活、熟悉民俗民情、为现实斗争服务。他在《新舞蹈艺术概论》中说:“文学创作是作者对现实生活有了真实感情,通过作家的想象技巧和才能表现出人民的生活、思想和感情。舞蹈也是如此,单有一般技术是不够的,有时从形式上看,好像舞蹈并不需要什么思想似的;可仔细想一想,一个舞蹈如果不表现思想,就是失掉了意义。艺术不从生活着手创作,没有感情和想象,那还有什么价值呢?”他是反对舞蹈跳得玄而又玄,叫人看不懂;他说:“那是白跳了!”观众看不懂的舞蹈,那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不仅在艺术创作思想上,在人生道路上、在哲学思想上,无不体现出他的赤诚的爱国之心,爱人民之心,爱事业之心。他是集人品、艺品、德品于一身的革命艺术家。是中国舞蹈事业的一代宗师。
(黎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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