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新闻动态 艺术协会 艺苑时空 作家会馆 文学前沿 期刊方阵
理论批评 阅读空间 艺坛撷英 江海诗韵 综艺展板 精彩回放 考级培训
艺品展销 文学史志 艺林春秋 会员服务 休闲驿站 网 刊 艺文社区
首页>艺坛撷英>二十世纪江苏文化名人>正文
吕凤子
(1886—1959)
 

    吕凤子,1886年7月7日(清光绪十二年六月初六),生于江苏省丹阳县城梧桐山下吕宅,原名浚,初字凤痴,后书凤子,以字行。早年画名江南凤,后署凤先生。父吕守成经商,家境富裕。母李夫人。吕凤子三岁时学书法,四岁启蒙,十五岁进学秀才,被誉为“江南才子”。十六岁转学到丹阳改良学堂学习。十八岁进苏州武备学堂学习。1904年吕凤子与韩氏小姐结婚。父病死。
  1907年,吕凤子投考南京两江优级师范学堂,品学兼优,蔚然翘楚。他的书法颇受大书家、监督(校长)李瑞清的影响,并成为入室弟子。期间,吕凤子常赴金陵刻经处听杨仁山老居士讲经,研究佛学,并到五台山寺院临摹五百罗汉,所以,他后期的画题,大半都是画佛像。
  吕凤子深受我国近代美术教育先驱者——李瑞清先生熏陶,立志献身于美术教育事业。1909年,吕凤子毕业时,各科成绩均列最优等。按当时规定,留洋学生和国内优级师范毕业生中之名列前茅者,应该入京参加学部复试。试如中,便授于某某科举人功名,等于外国的学位。吕凤子当去而不去,不慕虚荣。
    1910年,吕凤子在上海创办神州美术社,这是中国最早的一所美术专科学校。不久,神州美术社部分学生兼并到上海图画美术院,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奠定了基石。
    1912年,吕凤子抱着“教育救国”的思想,慷慨捐献家产,创办丹阳唯一的女校,开风气之先声。并用我国古代伟大诗人屈原的化名“正则”作为校名。地址在县城中心白云街,分设小学和妇女补习班(专收女生学习缝绣)两部分,提倡职业教育。后逐渐扩大为完全小学,包括幼稚园,兼收男生。吕凤子任正则女校名誉校长。
    吕凤子早年致力西画,造诣亦深。民国初期,他教授水彩、油画、素描,在教授西洋画的同时,又兼明中国画法之精微,十分注意油画的民族化风格。著有《风景画法》一册(1914年上海有正书局刊印)、《水彩画》人间美一册(1914年文明书局印)、《中等学校用水彩画帖》四册(1915年常州女师印),这是有筚路蓝缕之功的三本书,画论精辟,风行当世。吕凤子是我国提倡油画民族化的先驱之一。
    1917年,扬州五师的学生得知吕凤子已应北京女子高等师范聘请的消息,群情激动,要求校长坚决挽留。1918年吕凤子已接受北京女师大聘约,未便失信,终于北上。可是,任校长对他的薪金仍按期汇发。后经两校协商,以学期为阶段,在两校轮流任课,满足了两校师生的要求。
    吕凤子出任国立北京女子高等师范教授兼国画科主任,结识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先生,两人引为知己。蔡元培主张以美育代宗教,吕凤子则主张以爱育和美育代宗教。吕凤子很赞赏蔡元培实行“思想自由”和“兼容并包”的做法。
    最初,吕凤子任教于中等艺校时,素描、水彩、油画、国画都画。在北京讲学时,吕凤子就专画国画,创作较多。在内容上有抒情写意的人物仕女,有纪游写生的山水、松石以及其它静物、花鸟等;在表现方法上,或水墨淋漓,或重彩秾丽,或苍劲佶屈,或秀润缠绵,发舒新意,自成家法。
    因反对学校当局迫害学生,吕凤子于1920年上半年弃职返回江苏。吕凤子任私立上海美术专门学校教授兼高等师范科主任,胞弟吕澂教授离职后,接任教务主任。
    妇女还不能在职业上享受与男性平等的待遇,吕凤子针对女性的特点,根据社会需要和丹阳的实际条件,于1917年秋在正则女校增设中学部(初中部),只收女生。1919年开设图案科、桑蚕科、纺织科。前后曾开初级三年制蚕桑科、高级图案科多班。纺织科为非永久科,因一时需要而设;又开设初级三年制绣缝科、应用化学科,高级三年雕塑科、绘绣科多班。1923年秋,正则女校附设师范部,开四年制专科师范科多班。师范科为丹阳和外县培养了具有艺术素养的师资,各校争相聘用。1925年,江苏丹阳私立正则女校,改为江苏丹阳私立正则女子职业学校,并由吕凤子任高级绘绣科主任。除刺绣、蚕桑科外,均兼收男生。小学多为本县学生,中学以上各县外省的学生都有。正则极盛时,由幼稚园到小学、普通师范科、体育师范科、绘绣科、蚕桑科,后来又将高级绘绣科列为艺术专修科,建立了完整的艺术教育体系。吕凤子认为,培养人材须从小开始,所以正则从幼稚园办起,一直办到大专艺术专科。这在当时中国也仅此一家。
    吕凤子办学校,虽也得到一些地方开明绅士的资助,但主要是自己筹款。以后逐步走以校养校,靠卖字画,卖绣品,生产并出售蚕种,收取学费等,以解决学校的经费。吕凤子自己粗茶淡饭,常年布衣布鞋,被师生尊称为布衣校长。
    吕凤子很重视教师的言行举止,严格要求,必须处处为人师表。教职员有愿任职终身者,满一定年限,实行养老。近千名学生(其中小学生六百名),身着统一的校服。夏季白布短袖上衣,黑裙,春秋蓝布短袖旗袍,冬季蓝布长袖旗袍。并规定袖短不过肘,裙短不过膝。同时规定不许烫发、长发齐耳,不许涂胭脂擦口红,走路提起脚步,不许擦地,使学生养成朴素、整洁、稳健的习惯。吕凤子说:“生无已,爱无穷也。异无已,美无极也。成无已,仁无尽也。”正则学校为沪宁线上赫然有名之学校,大江南北各县慕名而来求学者颇不乏人。
    穷社,是吕凤子组织的书画金石研究社。“穷”的含义为:穷理尽胜,穷尽人生做人的道理,穷究艺术的精微,穷究美化人生的道理。穷社社员多是吕凤子的学生,社址设在正则学校内,建有“穷社一间楼”,专供外地学生来丹阳与会时休息之所。穷社会期不定时举行,每一二年举办一次书画义卖展览,全部收入捐赠正则学校。
    1927年,吕凤子受聘任国立中央大学艺术系国画组教授,他每周乘火车来往于南京和丹阳之间。中央大学艺术系分中国画、西洋画和音乐三部门。西洋画徐悲鸿、潘玉良等任教授;中国画则由吕凤子、汪采白、张书旗、陈之佛等任教授。吕凤子认为书法是绘画的基础,绘画又离不开客观的具体形象,所以实像模写和书法就由选修课而改为每学期的必修课。吕凤子在书法上,自幼就已奠定了极深厚的基础,再加上能吸取各派的优点,突破前人,因而创造出独特的凤体。凤体字是熔籀、篆、隶、行、草、真于一炉,古拙浑厚而又穷极变化,妙趣横生,是任何字体都难以比拟的。
    1927年,吕凤子作《迦陵填词图》,是他人物画的成名之作。画的是清初大词人陈维崧(迎陵)的创作生活。迦陵继承了辛弃疾的豪放风格,时人誉为清代的“苏(东坡)、辛(弃疾)”。画面上,陈迎陵与乐姬箕踞地毯上,迦陵膝上铺着词笺,神态专注自若,表现出极有修养。左手拈须,右手执笔正准备记下他新觅得的词章。乐姬弹罢琵琶,正准备演奏玉笛。两人神情极为生动,富有生活气息。用线清爽劲利,繁简得宜,塑造了三百年前爱国词人的理想形象。此画在20年代中国人物画一蹶不振的艺坛上,放射出了异彩,使人眼界为之一新。刚一展出,即获得文化界的一致好评。因而吕凤子于1930年被聘为金陵大学教授及中国文化研究员,这是中国第一位画学研究员,确定了吕凤子在国画界的地位。1937年在南京第二届全国美展展出的《三百年前之词人》,是变化后的《迦陵填词图》,上有长篇题记。人物气度不凡,构图新颖,画法精美,受到赞扬。这是吕凤子大幅工笔画的代表作。此画发表于《美术生活》,并选入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全国美展选集》。
    吕凤子是现代中国画步入世界艺坛的名画家之一。他的山水画笔力挺拔,墨法深沉,气魄雄厚,格局奇肆,对近代山水画的复兴,贡献不小。1929年,吕凤子创作的《庐山之云》、《女儿城》,是他早期的山水代表作。《庐山之云》水气淋漓,烟雾缭绕,穷极变幻,气势磅礴,好像山下的云气刚刚蒸腾升起的情状,多用湿笔泼写渲染而成。使人有空气渐湿,云雾扑面的感觉。吕凤子以干擦与泼墨并用,写出了匡庐烟云奇景。看腻了古画中的云烟,再来欣赏这幅《庐山之云》,顿觉眼界为之一新。古来的山水画家虽众多,但大多以云雾为中远景,至于以云为主体为近景者,则当推吕凤子首创。此后不久,《庐山之云》在巴黎世界博览会美展展出,十个国家的画家参加评奖,此画被评为中国画一等奖。
  1933年中华书局出版《凤先生仕女册》。张乃燕题前言:“先生每奋臂纵笔,顷刻尽寻丈纸,横绝、冷艳。不谓先生亦具儿女情,如是温柔蕴藉,亦作女儿态,如是闲雅且都也。是知凡呢之类不能仿,唯物为然。先生恶誉人,亦恶人誉之,则余又何敢赞一辞!”赞扬了吕凤子品行高尚和能作多样体裁的艺术风格。
  册后是黄宾虹题词:“昔阎立本观张僧繇画壁,凡经三至而后寝卧其下,流连不忍去。盖作画既难,识画尤难。由古证今,概可相见。惟古人画法,最重笔墨。唐人不逮晋魏,一至再至,尚未易知,理惑然也。今展凤子先生仕女画册,笔力圆劲,墨光滃郁,能得古人六法兼备之旨。余喜读古画,观于斯作,不胜钦佩,因题数语为之。”
  1935年吕凤子离开中央大学,返丹阳主持校务,任正则女子职业学校校长。“凤先生美术馆”落成,位于学校东南角,三层楼,每层两室,平顶大厦。第三层是绘画科教室,二楼作为美术活动室,一楼为吕凤子画室。

    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11月初,日军无情地向丹阳县城逼进。吕凤子率学校部分教职员,辗转西迁四川。
  1938年春,吕凤子遂选择重庆近百里的璧山天上宫作校址,在蜀界人士鼎力支持下,获得捐款千余元作为办学基金,取名为“私立江苏省正则职业学校蜀校”(简称“正则蜀校”),吕凤子任校长。学校分设正则中学和正则职校两部分。同时还兼办“江苏省旅川临时中学璧山分校”,吸收江苏流亡四川的青年学生入学。
  1939年,吕凤子替美国总统罗斯福作过一幅人像画。栩栩如生的神态,把中国的墨韵特色,表现得淋漓尽致。罗斯福总统极为赞赏,除来函致谢外,还捐赠二千美金。吕凤子便用此款购建正则第二校院于璧山南门外文凤桥畔。
    1939年,创作《流亡图》、《敌机又来矣》、《船夫拉纤》,是吕凤子亲身经历的生活,也是铁蹄下人民血泪的写照。由教育部送苏联展览,被苏联杂志誉为“人民艺术家”。从此他的画风突变,内容崭新,人物画以暴露日军残暴、老弱流离的惨状,线条骤转强烈。他篆刻《二十七年入蜀以后》、《一生爱写稼轩词》、《如此江山》、《如此人间》等巨印押画角,以示对时政的关注。所题词句为“攘臂高呼,全民奋战,胜利在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时期,吕凤子感慨国土沦丧,社会龌龊,多抒愤的作品。讥时政,写流民图,画罗汉人物,白眼望天。在技巧上更大胆地运用焦墨砍笔,豪迈朴茂,刚健婀娜,达到中国画的神似境界。
    抗战事起,两所国立的北平艺专和杭州艺专,同时分别向西撤退。1938年两校共聚武汉,并为一校,改称为国立艺术专科学校,继续向南移。筹备了两年,并未正式上课。1940年教育部长陈立夫面请吕凤子任国立艺专校长。吕凤子迅速确定校址建筑在距璧山县城三十余里的青木关西部半山上,利用岗上地主的三层楼大碉堡为师生宿舍,在岗下建以竹为主的校舍,吕凤子事必亲躬,监工半山,连各教室窗户都亲自设计,没有一间窗形相同,省料美观。师生们从昆明跋涉来校上课,都表示满意。吕凤子节衣缩食,个人设立“吕凤子奖学金”,以对清寒优秀学生多作鼓励。一切为学校设想,呼吁教授们捐弃成见,精诚合作,致力于教育。吕凤子身兼正则艺专和国立艺专两校校长,往返文凤桥与青木关之间,行程山路几十里。他因受流亡生活的百般折磨和办学的呕心沥血,操劳过甚,于1941年病入重庆歌乐山中央医院。他患了一场大病后,便激流勇退,就此抽身,于1942年暑假时,向教育部请辞国立艺专校长之职,经再三慰留,才获准离职。同年,吕凤子被聘为国立社会教育学院教授兼艺术科主任。
    为解决办学经费,吕凤子在璧山逐日不停地画了二千五百多幅以罗汉为题材的作品,大都馈赠于艰难创业时期曾伸出慨慷之手的朋友。右手因之患了颤抖症。也正由于颤抖,罗汉的面型、衣纹更显得老辣古拙。1943年春末,重庆第三届全国美术展览会上,吕凤子巨幅横披《四阿罗汉》气魄雄伟,线条刚劲,神态生动,观者无不叹服。这幅画被评为中国画一等奖。1943年作的巨幅横披《十六罗汉》,各罗汉相貌不同,动态各异,通过衣纹的流动感,更增添了画面上的生气和浪漫主义色彩。题跋:“人寿七万,可以休矣。有请不赴,云胡不喜?”
    吕凤子亲手筹划,白手起家,自建一百四十六间土墙茅顶的正则校舍,含原校舍共计二百二十三间,自成一所半城半乡的幽胜学府。“正则美术馆”刚落成,傍山而筑三层巨楼,所有窗格皆“凤”字图案,十分调和。一楼为素描、油画教室,二楼为名画陈列厅,三楼为图书馆。
    黄齐生是贵州老教育家,他一生不为发财,不做官,从事教育事业,参加社会活动。1940年初,黄齐生遭受迫害,逃出贵阳来重庆,被视为“危害分子”。吕凤子便以正则最高薪水每月五石米的报酬聘为文史教授。从此吕凤子与黄齐生结为神交。1944年底黄齐生再赴延安,行前之数日向吕凤子辞行。吕凤子亲画罗汉两尊,一尊题《寿者像》赠毛主席;一尊题宋人词,赠黄齐生,祝他们健康长寿。毛主席去看望黄齐生先生时,回赠延安毛毯一条,托黄齐生转交吕凤子。
    1945年,吕凤子六十大寿时,艺术界门生纷纷往贺,举行祝寿活动。吕凤子作《坐松下自画像》,题《蓦山溪》词述怀:“形存我在,一向我为主。我在莫能争,争只有如何奴汝。教残教杀,哀怨塞人间,又孰识此横流,惟我能疏堵。    我充其爱,第一要无取,眸子任瞭然,要熟视浑如无睹。登场歌哭,岂复无私求,只一片爱他心,藉画倾吐。”日寇投降,吕凤子极其兴奋,作了许多画:《是岂吾需之和平》、《噫归矣》、《千古愚》、《别矣,石像群》、《亦尽心而已》、《思归》、《庆胜利》、《伤怀》和《休说古往今来》等。
    1946年4月8日,黄齐生、王若飞、叶挺等乘飞机返延安,至山西兴县东南黑茶山,人机俱毁。吕凤子挥泪作词《霜天晓角》悼黄齐生先生。
    1946年夏,吕凤子将二百二十三间、可容五百学生的校舍整修一新,无偿赠送给地方继续办学。璧山九年,正则蜀校培养各科学生二十八班,约一千五百余人。他自吟《东风第一枝》写道:“何有人间,人间何有,有无徒费词说。且教了却些儿,莫问个中消息。些儿了却,便夕死也无余惜!会须知,甚是人间,甚是人间一切,甚是一切人间哀乐,些儿尽化泪和血。泪应涓滴无遗,血也不留涓滴。不留涓滴,要使长留千古热。算先生未负聪明,懂得生皆是力。”
    1946年秋,吕凤子一行回到丹阳,家乡满目疮痍。吕宅付之一炬,变成一堆乱砖瓦砾,学校房屋设备全遭破坏,仅留几间残屋。他们合家老小蛰居在一间小屋里,又拿出全副精神,重建正则。“正则”,两度迁移,三次重建。吕凤子办学矢志不渝。校名仍沿用私立正则女子职业学校,并扩大为正则小学、正则中学、正则职校、正则艺专四部分,吕凤子亲任正则艺专校长。1948年上学期,全校师生有一千三百余人。接着正则职校受江苏省教育厅委托,代办高级建筑科一班;受丹阳县教育局委托办美工师资训练班两个班。
    1947年,全面内战爆发,饱受战争巨痛的吕凤子心情沉重,深为忧虑,作《维摩诘说法图》、《对话》、《草木渐黄》、《一枝折得》、《乞丐》等画。淮海战役正酣。在正则艺专的大多数外地师生,此时纷纷离校返籍或回家乡。1948年冬,正则艺专不得不停办,吕凤子遂率部分教师到上海,想继办正则艺专,但没能如愿。1951年吕凤子因家事校事困扰,自觉精力益衰,且年事已高,主动将学校全部交政府继续办下去。受苏南行署文教处之聘,到无锡任苏南文教学院教授。他教授国画,仍从基本功做起,画论由浅入深,虽年逾六五,仍坚守自己的教学岗位。他被选为苏南文联委员、中苏友好协会苏南分会理事。1952年,文教学院改为苏南师范学院,迁苏州。吕凤子亦移家苏州。
    吕凤子毅然将自己熟悉的习惯表现的罗汉和仕女搁置起来,而用画笔直接来讴歌身边所常见的翻身作主人的劳动人民。一扫过去的沉郁气氛,而代以开朗明快的艺术风采。每年都有精心之作,《菜农的喜悦》画一对中年的菜农夫妇,在送菜进城之后,正划船回家,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微笑。1956年江苏省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召开时,举办1954—1956年江苏省美术创作展览会,《菜农的喜悦》获一等奖,并刊登在1957年出版的《江苏省美术创作选集》首页。
    吕凤子在苏州江苏师范学院任教,虽年迈多病,但对工作认真负责,亲自为学生上课,课外还指导学生进行中国美术史的研究。他为乱针绣在苏州传授和推广出过力,他于1954年兼任中央美术学院民族美术研究所研究员。他读完宪法草案,作《不》画来表示坚守教育岗位至死的决心。题跋:“不,我要做,我要做到有生最后一息。我珍惜我的劳动权,我要使尽我的能和力,我不要休息。1954年7月读完宪法后。”
    1955年吕凤子七十大寿,学院领导、工会领导及江苏省文化局为他祝寿,并展出吕凤子先生书画。《乙未自造像》画上吕凤子戴眼镜,慈祥微笑,长衫一袭,左手握右拳于腹前,左前臂还勾一根藤杖。钤三章:“凤先生”、“乙未七十”、“今而后有生之乐”。题跋:“教了将近五十年书没教好,画了将近六十年画没画成,就这样算了吗?还得作最大努力。老凤自策。”
    吕凤子四易其稿,于1957年抱病写成《中国画法研究》一书(1960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把他研究我国古代画法和总结自己国画创作经验留给后人。他的艺术思想与中国画方面的研究心得都体现在他的这本书里,某些观点并不为国内美术界所同意,但他一再声称:“再也不能更写了。”他将中国画的精神和技法都浓缩在这本书里,所引用的画论也是最精彩的部分,虽然简,仍然可媲美黄宾虹的画论。这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是不朽的传世之作。
  1958年,吕凤子任江苏省国画院筹备委员会主任,继续抱病工作。吕凤子晚年多病,患风湿关节炎、高血压使他握笔艰难,原先一直当心脏病医疗,到1957年底诊断为肺癌,把他困倒在病榻上。1959年夏天,他肺癌已进入晚期,卧病在江苏师范学院的教授楼里。12月20日晚,吕凤子在人世间的长途旅行终于接近终点。

    吕凤子1915年创作词并谱曲的《正则校歌》:
  
      唯生无尽兮,爱无涯。
      璀璨如华兮,都如霞。
      畴发其蒙兮,茁其芽。
      鼓舞欢欣,生趣充塞。
    正则如秋月华,美呀!
  
    歌词充分写出了他办学宗旨,也勾画了他理想的结晶——正则学校的图景:美呀;它的图景中,显现了美妙的理想——爱;阐明了崇高的职责——茁其芽;渲染了绚丽的环境——生趣充塞。
    1948年,丹阳正则艺专印行吕凤子《中国画义释》,他自注原为1930年兼金陵大学中国文化研究员时应约而写,书名《画微》。后经几度改订,战乱流亡时稿散失,到璧山后得部分残稿,写成原稿的一部分,因改书名先付印行。吕凤子在书中把中国画家分成三宗:一是“教化主义宗”,“成教化,助人伦”,以表现道德意识和情操为能事;二是“自在主义宗”,旧中国时期魏晋南北朝,以老庄哲学为背景,并受儒、佛的影响,以顾恺之为宗师;三是“无相主义宗”,唐宋元盛行释禅宗无相说,认为形象幻变无常,悟彻虚妄,立无相之相,任趣所至,以纵笔泼墨画家为宗匠。书中详尽介绍分析了其中主要的一宗,祟尚自然,“人与天”、“以天合天”、“天人合一”、“物我两忘”、“体用为一”,以及“神”、“气”、“骨”、“韵”等实质相通。这也是他所最推崇的一种艺术思想倾向。
    引人注目的是凤先生采用当时流行语,把每个宗前均冠以“主义”。此时,国内各种主义甚多,思想界相当混乱,有“西化”、“国粹”、“革命”、“改造”种种纷争,有“经济立国”、“政治立国”、“枪子立国”还是“教育立国”之争。他并不热心这些争论,却能在传统文化没落中,维护我国文化命脉的承继,这些是许多好争论者难以身体力行的。
    50年代初,有些人对中国画采取虚无主义态度,认为这是封建社会没落的士大夫阶级的艺术,全国一些美术学院的中国画系改名为彩墨画系,连中央美院的中国画系也被取消了,一些著名的国画家放弃国画,改画连环画、水彩画。而吕凤子和傅抱石、陈之佛等江苏画家们,积极运用中国画的传统技法反映现实生活,讴歌新中国,受到中央有关部门和江苏省委的赞誉。江苏画派的形成与崛起,领中国画坛风骚,始受益于斯。与此同时,吕凤子四易其稿,于1957年抱病写成《中国画法研究》一书(先印油印本,1960年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正式出版),把他研究我国古代画法和总结自己的国画创作经验留给后人。有关他的艺术思想,中国画方面的研究心得都体现在他的这本书里。这本论著一出,从理论上基本说清了问题,对当时的中国画创作和理论研究,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驳倒了取消派,促进了创作的繁荣。
    1957年,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吕凤子二十三年前游华山、终南山时的速写稿三十页,名《华山速写稿》。
    陈之佛作序说:“我与吕凤子交友近三十年,深深知道他一生从事于艺术劳动,不论在中国绘画的理论研究上,创作实践上,都有很大的成就,尤其始终不懈地对于青年培养,作出更多的贡献。他这种坚韧朴实的性格,表现在他的艺术上,就成为纯朴无华而兼有气魄的艺术风格。
    “在摹古之风还盛行的凤先生的青年时代,凤先生早已鄙弃这种画法,而到现实生活中去选择题材了。所以他的作品,从不见陷入陈套,常给人以新鲜辛辣的感觉。从这一画册上所收容的一部分终南华山的铅笔速写稿,就可见得凤先生早年是如何不放弃任何机会吸取创作题材。当我国的艺术学校正在介绍西方美术的凤先生的中年时代,凤先生也重视素描的学习,去吸收西画的长处;但并不盲目崇拜西洋,他仍然潜心于优美传统的继承,在他的作品上充分表现民族风格。这说明凤先生对艺术创作的正确态度。这态度,也指引了许多美术青年走向正确的道路。”
    谢孝思作序说:“有的人以为凤先生的画奇怪难懂,其实他的画都是现实中得来。他善于敏锐地抓住现实中最不寻常的环节,用自己热烈的感情,高超的技巧来表现,故能给人一种新鲜独特的感觉,初看也许会不大懂,仔细体会却韵味弥长。他的墨画是如此,这三十页铅笔速写稿也是如此。”
    1959年国庆节,他病已垂危,还要家人强扶起来,画老松三幅,一幅题曰:“凤先生卧病苏州,时年七四。”又选一幅题上思考已久的诗句:“辟地开天畅生力,谁实主之毛主席,主席其神乎?穷通一往变无极,谁使变皆成奇迹,主席其圣乎?主席非神也。从未自居是圣哲,却自喻似今而后,个个人人都得炼成的那块历劫不磨铁。不磨铁,能发奇光产奇热。光愈明,热愈炽。这便是六亿五千万人民共仰的毛主席。寿毛主席,一九五九年国庆日,卧病苏州,老凤。”这是吕凤子先生的绝笔。
  一个人到临死前,也就无所顾忌,什么话都敢讲了。凤先生对当时的浮夸风深表关切,对个人崇拜和把领袖人物神化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主席其神乎”?“主席其圣乎”?并作出回答“主席非神也”。在今天看来,吕凤子这种求实精神是多么难能可贵。

(朱  亮)

 
[关闭页面]
主办单位: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江苏省作家协会
江苏文学艺术网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