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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年前长篇小说
 

《水浒传》
[明],近人一般认为是施耐庵所作;此书版本情况复杂,有104回本、100回本、120回本、70回本等,今所见最早刻本为万历年间建阳余氏双峰堂刊、余象斗评《京本增补校正全像忠义水浒志传评林》,104回;崇祯年间贯华堂刊70回本《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金圣叹截取了71回,将首回改为“楔子”的节本,因文字经过金氏的润色删改,300年间流行最广的即是此本。小说以北宋末年的宋江起义为题材,写其聚义、壮大到受官府招安的过程;成书前许多故事已经在民间流传,成为说书和戏曲创作的素材。《水浒传》中以英雄聚义故事最为精采,史进、鲁智深、林冲、晁盖、吴用、阮氏三雄、武松、宋江、李逵、石秀、杨志等梁山主要人物的遭遇和被迫落草造反的过程,写得笔酣墨饱,十分生动,成为一部跻身世界文学名著之列的伟大作品。《水浒传》故事影响深远,除了拥有广大的读者,还在戏曲舞台上和民间说唱中历久不衰;对后世小说的创作亦有很大影响,明清两代出现多种续书,如《水浒后传》、《后水浒传》等。

《西游记》
[明]吴承恩著。100回。现存的最早刊本是明万历二十年(1592)金陵世德堂刊本,全名为《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记》,题“华阳洞天主人校”;明刊本还有《新镌全像西游记传》、《唐僧西游记》以及袁于令题词的《李卓吾先生批评西游记》,均为100回。清初刊本《西游证道书》100回,汪象旭评,汪氏称此书为邱长春作;此本据《释厄传》加入陈光蕊赴任受灾、唐玄奘出身一节作为第9回,将明刊本第9至11回的3回文字合并为第10、11两回,成为通行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5年2月排印本《西游记》,根据金陵世德堂刊本,参考清代刻本校订整理,将清刻本的第9回作为附录插在明刊本的第8回和第9回之间。明代余象斗《四游记》中编入的杨志和《西游记传》41回为百回本《西游记》的删节本。《西游记》所叙唐僧取经故事系由历史上真人真事演化而来。唐太宗贞观年间,僧人玄奘从长安出发,历尽艰难险阻,从天竺取得梵文佛经回来。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玄奘孤身西行,远涉异域,表现了非凡的勇气和毅力,具有浓厚的传奇色彩。宋代的“说话”中就已有讲说唐僧取经的,现存《大唐三藏取经诗话》话本。元代唐僧取经的故事发展得更完整更丰富,明《永乐大典》保存了《西游记平话》“魏徵梦斩泾河龙”片断,文字与吴承恩《西游记》相应部分基本相同,说明元明间《西游记平话》已经相当成熟。唐僧取经的故事在宋元时就已搬上戏剧舞台,金院本有《唐三藏》,元杂剧有吴昌龄的《唐三藏西天取经》,皆佚;元末明初无名氏的杂剧《二郎神锁齐天大圣》和杨景贤(杨讷)的杂剧《西游记》,情节都有与吴承恩《西游记》相似的地方。吴承恩当是在《西游记平话》的基础上,吸取了戏剧和有关传说的材料和精神,创作出长篇小说《西游记》。《西游记》全书可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从第1回到第7回,写孙悟空的出身和大闹天宫故事。第二部分从第8回到第12回,写唐僧的出身和取经缘起。第三部分从第13回到第100回,写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护送唐僧取经的历程,由41个相对独立的小故事组成,展现取经过程中的种种艰险磨难,在与各种妖魔鬼怪的斗争中,孙悟空尤其表现了嫉恶如仇、坚韧不拔和顽强乐观的精神,凝聚着中国人民的某些优秀品质,是中国人民家喻户晓的英雄形象。猪八戒是一个毛病很多却又逗人喜爱的喜剧式人物,在生活中往往事与愿违,弄巧成拙,作者对他的描写饶有讽刺的意味。《西游记》充满浪漫主义的幻想的色彩,它以极丰富的想象力创造了一个神奇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人物和故事都被神化了,但包含着社会现实内容,具有高度的真实性。作者将批判的锋芒指向封建统治阶级及其精神护法宗教神学。玉帝昏庸无能,地府里行贿就可以私改生死簿,就是西方极乐世界,唐僧也须拿出紫金钵盂行贿,才能取得真经。作者受时代的局限,也表现出妥协性和矛盾性,叛逆英雄终于皈依,全书有浓厚的宿命论色彩。《西游记》的语言流利明快,生动诙谐,人物对话富有个性特征,是中国古代神魔小说中最优秀的作品,中国人民家喻户晓的古典小说名著。明末董说撰有《西游补》16回,无名氏撰有《续西游记》100回,清初无名氏撰有《后西游记》40回;清代以后《西游记》不断被搬上戏曲舞台。

《封神演义》
[明]许仲琳著(另一说陆西星著)。100回。现存最早有明金阊舒载阳刊本,全名为《新刻钟伯敬先生批评封神演义》,卷二题“钟山逸叟许仲琳编辑”,有精图一百幅;清刊本书名又为《封神传》、《封神榜》、《封神演义》、《商周列国全传》,现有1980年齐鲁书社、1988年岳麓书社、1989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本书叙周武王伐纣故事,大量揉杂仙道斗法、神魔教派之争,光怪陆离,去史实殊远。作者从商纣王七年写起,到姜子牙归国封神,武王封列国诸侯结束,以商的衰落和西周兴起为主线,书中还穿插有一些相当生动的故事,姜子牙80拜相、哪吒剔骨还父等。这部小说将周灭商的过程神奇化、宗教化,想象瑰丽奇特,神魔层出不穷,但屡写战争,缺乏变化,似有程式化之嫌。鲁迅指出:“似志在于演史,而侈谈神怪,十九虚造,实不过假商、周之争自写幻想。较《水浒》固失之架空,仿《西游》又逊其雄肆,故迄今未有以鼎足视之者也”(《中国小说史略》)。

《金瓶梅》
[明]作者待考,有兰陵笑笑生、王世贞、李开先、贾三近、屠隆、王樨登等说法,按南兰陵今属常州,王世贞、王樨登均江苏人。100回,取小说中潘金莲、李瓶儿、春梅三个人物的名字合为书名。现存最早有万历丁巳(1617)《新刻金瓶梅词话》,称“词话本”;崇祯年间《新刻绣像批评原本金瓶梅》,文字有改动,删去了“词话本”的许多唱念词文,称“说散本”,清张竹坡批本《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即据此本加以润饰,称“张批本”。198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据“词话本”出版了少量删节的排印本,崇祯本和“张批本”亦分别经齐鲁书社和北京大学出版社影印或排印出版。小说假《水浒传》中西门庆与潘金莲故事敷演成篇,细致地描写了西门庆暴发的过程以及与一妻六妾的纵欲淫佚,通过其广泛的社会网络,反映明代中期复杂的社会生活,表现了16世纪市民社会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它打破了中国古代小说以历史和神怪为题材的传统,运用白描手法和生动口语表现市民阶层的日常生活,通过形形色色的人物,构成一幅具有特征的城市生活风俗画,对包括《红楼梦》在内的后世小说有过不同程度的影响。但情节中穿插的大量性描写,使其被视为“淫书”,长期遭禁毁。

《杨家府演义》,又名《杨家将演义》、《杨家通俗演义》,全称《杨家府世代忠勇演义志传》
[明]题“秦淮墨客校阅,烟波钓叟参订”,秦淮墨客即纪振伦,字春华,南京人,生平无考。8卷58回。现存最早有明万历三十四年(1606)卧松阁刻本,198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以清嘉庆十四年(1809)书业堂本为底本,参校明万历本排印出版。小说衍杨业祖孙三代忠勇抗辽保宋事。史实见《宋史·杨业传》。始于杨业身陷重围撞李陵碑殉国,终以12寡妇征西克敌凯旋。前半部本于《北宋志传》,而12寡妇征西及卷七、卷八有关杨文广、杨怀玉的描写,则为自创。书中不少重要情节,如杨六郎大破幽州、杨宗保征西夏等,于史无征;写杨家与狄青的冲突,狄青屡屡加害,和俗传的《万花楼杨包狄演义》正好相左,亦不知何所据,事实上它不是一部历史演义,而属于神怪小说。吕洞宾之负气布天门阵,钟离汉之下凡助宋,杨宗保之得擎天圣母娘娘神授兵书,穆桂英之遇神女传授神箭飞刀,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都写得神幻鬼气,怪异荒诞。小说用一定篇幅描写了忠与奸的殊死搏斗,反映了人们表彰忠烈、惩办权奸的要求;不足之处在于结构松散,文字浅率,形象粗糙,有些情节过于荒诞,影响了它的感人力量;但杨家将的故事由此而定型,明以后以此为题材的小说戏曲创作,大都没有跳出这一构架。

《海刚峰先生居官公案传》,又名《海忠介公居官公案传》、《海瑞案传》
[明]李春芳编(一说虚舟生编)。4卷71回。现存最早为万历三十四年(1606)金陵万卷楼刻本。此书叙海瑞决狱事,每回一事,类似短篇小说总集,然全书以海瑞贯串,意在彰其刚直廉明,事虽零异,主线犹存,视为章回,似觉更妥。《包孝肃公百家公案演义》、《龙图公案》、《皇明诸司公案传》、《明镜公案》等诸书殆均同此。然此书所记各案,皆稗贩他书,无一为海瑞实事,如第39回《捉圆通伸兰姬之冤》和42回《合同文字记》,脱胎于宋元话本《简帖和尚》和《合同文字记》,为了突出海瑞这一清官形象,作者有意将民间流传的审案折狱故事集于海瑞一人身上,寄托了为民除害的美好愿望,对后来以海瑞为题材的小说戏曲创造影响深远。每案分“告”、“诉”、“判词”三部分,文字粗疏,并杂以鬼神,托梦显灵,迷信色彩较浓。

《新列国志》
[明]冯梦龙编著。108回。现存重要版本有崇祯初原刊本,金阊叶敬池梓,有图54页。是书叙东周五百年来,自周厉王暴虐为国人所杀始,至战国七雄相互征伐、秦并六国止,内容皆本于《春秋》传注、《国语》、《战国策》等史书,串合了许多动人故事,其间人物众多,头绪纷繁,但叙来眉目清楚,详略得宜。晋公子重耳出亡、孙庞斗智、伍子胥复仇、荆轲刺秦王等故事都写得曲折生动,有声有色;一些著名典故如掘地见母、百里奚认妻、程婴匿孤、二桃杀三士、河伯娶妇、窃符救赵等也穿插得宜;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大战役如鲁齐长勺之战、秦晋龙门山大战、宋楚泓水一战、晋楚城濮交兵、秦赵长平之战等亦叙来条理清晰,丰富多彩。清人蔡元放据此书略作删改润色,增以评注,易名《东周列国志》,通行于世。

《隋史遗文》
[明]袁于令著。12卷60回。现存明崇祯名山聚本,有198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和1989年北京大学出版社校点本。小说取材于隋至大唐统一这一段历史,书中所描写的不少人物和事件可以在隋、唐两代的历史中找到依据,但情节上有大量虚构。袁于令在《序》中说:“史以‘遗’名者何?所以辅正史也。”小说以秦琼当作贯穿始终的主要英雄人物,故亦有人把《隋史遗文》称作“秦叔宝演义”。《隋史遗文》展现了隋末大动乱的历史画卷,在人物塑造上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樵史演义》
[清]题“江左樵子编辑”,“钱江拗生批点”,或谓作者为陆应NFCD9,字伯生,松江青浦人。8卷40回。今存有清顺治刻本,有1987年中州古籍出版社排印本。小说记叙明末天启、崇祯及南明弘光朝的历史。天启皇帝16岁即位,通乳母客氏。太监魏忠贤勾结客氏,把持朝政,罗织大狱,陷害忠良。崇祯即位后,密查魏阉罪证,抄灭其族。李自成破潼关,建大顺国,攻入京师,崇祯帝自缢煤山。吴三桂联合清兵入关伐闯,李自成兵败,南京诸臣拥立福王,马士英、阮大铖擅权,国事日坏。清兵南下,史可法战死扬州。作者所记国事,都“据事直书”,并抄录了不少文献资料,尽管对作品的艺术价值有所削弱,但却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隋唐演义》
[清]褚人获著。20卷100回。存康熙间四雪草堂原刊本,首有康熙乙亥(1695)褚人获自序;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排印本。作者将《隋唐两朝志传》、《隋炀帝艳史》和《隋史遗文》剪裁缀合,并加入唐、宋人传奇材料。全书起自隋文帝起兵伐陈,终于唐明皇还都而死,叙次情节以隋炀帝和唐明皇为详,间插隋末秦叔宝等乱世英雄传奇,对王朝政治斗争,宫廷骄奢淫逸的生活,人民所遭受的深重灾难,均有广阔细致的描写,故事曲折有致,行文通晓流畅,在隋唐故事系列的小说中,无疑是影响最大的一部。

《女仙外史》又名《石头魂》
[清]吕熊著。100回。现存康熙五十年(1711)钓璜轩原刻本,1984年百花文艺出版社、1992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校点本,日译本题名《通俗大明女仙传》。小说以明初“靖难之役”为背景,虚构嫦娥与天狼星结仇情节。嫦娥下凡为唐赛儿;天狼星降生为燕王朱棣,起兵“靖难”,以叔夺侄。建文帝流亡江湖,唐赛儿起兵勤王,屡败燕兵,后永乐帝在榆木川为鬼母天尊所诛,太子继位,赛儿亦回归月宫。唐赛儿事屡见史籍,明末已演为小说,《女仙外史》不据史实,仙凡杂陈,有神魔小说的特色。


《北史演义》
[清]杜纲著。54卷。存乾隆五十八年(1793)吴门甘朝士局原刻本,有1989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北朝魏末分裂为西、东魏,东魏入北齐,西魏入北周,其中祸乱相寻,变故百出,头绪杂多。作者叙述以北齐为主,情节所演,基本上于史有据,但许多细节和宫闱秘事则采自稗官野史,虚构亦有相当成分。作者编撰无底本依托,完全出自个人创构,与一般以市人话本为基础的讲史小说相比,此书带有更多的文人风格。

《南史演义》
[清]杜纲著。32卷。现存乾隆五十八年(1793)《南北史演义》合刊本,乾隆六十年(1795)刊本,有1989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本。此书叙南朝宋、齐、梁、陈四朝的兴亡,较着力于各王朝的创业君主:宋武帝刘裕、齐高祖萧道成、梁武帝萧衍、陈武帝陈霸先,叙刘裕事迹最多。作者自云所叙乃“就正史本文而演畅之”,然亦有采自稗官野史者。

《儒林外史》
[清]吴敬梓著。有50回和55回两说,但长期流行的是56回本,现存最早是清嘉庆八年(1803)卧闲草堂刻本;一般认为第56回为伪作。1956年作家出版社出55回排印本,删第56回,今有1984年上海古籍出版社会校会评本、1989年江苏古籍出版社新批本。小说从元末明初写起,终于明代万历朝,以科举制度下文人的思想、生活、行动及他们的追求为描写重点,同时揭露讽刺官场的腐败与黑暗,塑造了各种典型人物。周进、范进就是两个突出的典范。范进中举以后,不到两三个月的功夫,田产房屋,奴婢仆人都有了,从此飞黄腾达。王惠念念不忘的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因此一到南昌府任上,就打听银子的来处。它塑造了依仗功名权势鱼肉乡民的土豪劣绅,如盛气凌人的王孝廉,榨人田产的张静斋,以及关押邻人的猪、又用几片云片糕敲榨船家的严贡生等。小说也塑造了不慕功名富贵而保持读书人应有的操守的人物。如杜少卿无意功名,乐于助人,自食其力。《儒林外史》是中国第一部长篇讽刺小说。它善于在生活中捕捉住富于特征性的细节,信手拈来,含蓄委宛而往往不露痕迹。马二先生行为迂执可笑,但他鼓励青年人去研习八股,博取功名,却是出于古道热肠的热忱。作者写出了这一人物的复杂性。此外,无论写迷于八股
的闺阁小姐,还是写一心想做官太太的妓女、鼓励女儿殉节的父亲,作者的态度都含着悲哀和叹息。《儒林外史》有其独特的艺术结构,历来对其褒贬不一。鲁迅称它“虽云长篇,颇同短制”,“事与其来俱起,亦与其去俱讫”(《中国小说史略》),没有贯穿全书的中心事件与中心人物。


《飞跎全传》,又名《扬州语绣像三教三蛮维扬佳话传奇》、《飞跎子书》
[清]邹必显著。4卷32回。现存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一笑轩刊本。该书以扬州土话敷衍成一部谈灵说怪的故事。主要人物飞跎子是想空星下凡,姓石名信字不透。被好好先生用蜜饯砒霜治好钱痞,竟变成了驼背跛足的残废。其岳父要他找悬天上帝治病,他一路历经形形色色的世态、人情,终于拜师学到诸种绝技,被誉为“飞跎子”,最后被皇帝封为“威镇中原名扬四海百巧千灵一呼百应掌管天下穷文富武火色大将军砣王”。作品情节荒诞不经,语多诙谐滑稽,于嬉笑调侃中,对清中叶腐朽黑暗的社会现象进行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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