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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坪,这个远离家喻户晓的名字,最近病逝于南京。我得到这一噩耗,正是他的遗体告别仪式在石子岗进行的那天,我来不及赶赴现场。我和弟弟飞岛通过电子邮件给省作协发去悼念信,同时通过邮局给《钟山》杂志社写信,表达我们的哀悼。
早在90年代初,刘坪先生即将离任《钟山》主编之前,签发了我和弟弟合写的文学评论,当时,我们素不相识,后来也没有谋面,更没有酒桌上谈交情,他果断签发两个来自社会基层无名作者的稿件,让名不见经传的文学青年占用全国文学名刊、大型期刊的宝贵份额,确实令人振奋。后来,我们的稿件曾被一些刊物冷处理,因为稿件质量一般,不太符合刊物的胃口,但也有几篇质量较高的,责任编辑觉得枪毙了可惜,给予推荐,到了主编这一关就死定了。有一家杂志主编倒不错,两次退稿叫我修改,把一个8000字小说改到12000字还嫌短,我不得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自认为是拉不起来的臭豆腐了。
刘主编是军队转业老干部,听说他非常尊重作家,尊重知识和人才。平时为人谦虚低调,尤其关心年轻人的成长。我们在唁信中说:“在编风不正的今天,刘坪先生当年签发基层作者的文章,表现出对年轻后生的关注,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也许,是眼下“时世”唤起我们对刘先生的怀念,唤起我们久违了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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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原省文联主席,他逝世的时候,我正在宁沪线的火车上。
我在80年代的秦淮河流域创办文学社,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青年,当时陷入物质的迷乱和思想的困顿,县文联领导建议我不妨给省文联李进主席写信赐教,我有些犹豫。他是新四军老干部,当过江苏省文化、科学界领导,我写信打扰是否冒昧了。我的信发出去后,很快收到李主席的回信,有两页纸,他在信中对基层文学青年的处境比较理解,热情洋溢地勉励我投身时代生活的洪流,同时希望我们文学青年“多出些作品就好了”。这给处于精神十字路口的基层青年作者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也是一种莫大的鞭策。
后来,我陆陆续续收到不少来信,包括名家的,调动工作,几次搬家,处理销毁了一批,有的遗失了。这封信放进我自设的个人档案里,随着我的存折、信用卡、发表作品原件、情书一道流转。
在新世纪得知李进主席辞世半年后,我写下《追忆在春季》的文章。在人生遭遇风浪的关键时刻,一盏灯的效应比普世环球的太阳更尊贵。那盏灯,还在我记忆中燠燠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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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夫,来自苏州的著名作家,50年代与高晓声、方之一道成立“探求者”文学组织,打成右派发配工厂干车工,后来下放江宁县江宁公社劳动改造。在“改造”期间,他像从事地下工作似的辅导农村青年文学爱好者,帮助一位文学青年发表了短篇小说《山里红梅》,并改编成连环画全国发行。80年代中期,我开会时碰到《山里红梅》作者,他告诉我这篇小说改变成电影投拍时,文革风暴把他卷了进去,使他告别了文学,为了最基本的生计而挣扎。
不久,我成立了校外民间文学社团,有人心有余悸,担心我们会步高晓声、陆文夫的后尘,更多的人则鼓励我们乘着文艺的春风大干一场,不负青春,不虚此生。我们一直没有给陆文夫先生写信,但在我们编印的小报上介绍了他苦难的历程,发表了社友称赞文学前辈勇敢开拓的来信。
这世道真奇怪,有些人天天相处,酒肉朋友,却未必了解其真实的心态。有些人交往很少,有的仅有一面之缘,通过几封信,却相识恨晚,如同故交。而我跟陆文夫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他也没有给我任何文学上的“优惠”“照顾”,却感到他是一个比较熟悉的人。也许,是他的作品,他的经历,对我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尤其是他创办文学组织,辅导江宁农村作者,缩短了我们的心理距离吧。
大约在陆文夫逝世两个月后,我的纪念文章《探索者陆文夫》见于《金陵晚报》副刊。我在文章结尾大声说:“探索精神,永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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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说:“我们老是期望未来,其实未来只是为我们预备了一件大事——死亡。”
我佩服鲁迅先生的勇气,他在普通农民坟墓前合影,表现了正视死亡的勇气。但愿我这篇文章也有合影的意味,不过,不是与死亡合影,而是与复活的精神合影。
我不知道灵魂和精神是否一个概念,但我相信精神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