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第二届紫金山文学奖诗歌奖获奖作品评选工作于2005年8月23日至26日在南京进行。本届紫金山文学奖诗歌奖评委会由7位评委组成,他们分别来自省内外的文学刊物编辑部,作家协会和高等学校,诗歌评论家、浙江大学文学院博士生导师骆寒超教授担任评委会主任。共有38位诗人的37部诗集角逐本届紫金山文学奖的诗歌奖。8月23日晚上的预备会上,省作协副主席赵本夫和省作协书记处书记张王飞就本届紫金山文学奖评奖工作的相关事项,做了一些说明;评委们认真学习了《江苏省第二届紫金山文学奖评奖条例》,商定了具体工作日程、工作程序和工作细则。之后,评委们便挑灯夜读,认真研读每一部参评诗集。按照分工,每部诗集均须由2~3位评委主审,4~5位评委副审,且主审评委须写出书面审读意见。在评委们读过全部37部诗集后,进行了认真的初评,逐部介绍、讨论了每一部诗集的特点,在此基础上,以无记名投票的方式确定了10部初评入围的作品。会后,又有几位评委经慎重考虑与反复磋商,为尽量避免遗珠之憾,根据《江苏省第二届紫金山文学奖评奖条例》的相关规定,郑重推荐
了一部初评时未入围的诗集参加终评。这样,本届紫金山文学奖所设置的5个诗歌奖项,将在这11部诗集中产生。
进入终评阶段后,评委们再次仔细评读了这11部诗集,经过反复的讨论、切磋,大家逐渐把目光集中于其中的7~8部诗集。在最后阶段的评审会议上,评委们对其中的几部诗集达成了基本共识,同时又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展开论争。有评委认为,应当强化诗歌的讽喻作用,鼓励诗人们直面人生,干预生活,对社会转型时期的种种世像进行诗意的解说与评判;有评委认为,对于水平较高的诗人,在同等条件下,应当对他们有更高的要求,以激励他们在诗艺上有更大的进展;也有评委认为,对于在“民间诗歌写作”和“网络诗歌写作”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青年诗人,应当予以更多的关注,等等。在充分评议、讨论的基础上,经过无记名投票,最后评选出5部本届紫金山文学奖诗歌奖获奖作品,分别是:子川(张荣彩)的《子川诗抄》,紫衣侠(张卫华)的《狼毒花》,庄晓明的《形与影》,刘家魁的《刘家魁叙事诗选》和小海(涂海燕)的《必须弯腰拔草到午后》。
评委会对《子川诗抄》的评语是:
《子川诗抄》流畅舒展的语言抒发了对日常生活的或温馨或忧伤的内心感受。他的诗以传统和现代相结合的观念审视当代人的生活,表现和表达了人的复杂而细腻的情感世界。在回忆与展望之间,他的诗始终保持和继承了较为广阔的艺术指引,又能够体现发挥自身想象的自主意识,具有较高的审美艺术价值。子川作为一个处在“中间地带”的诗人,既不那么传统,又不过于现代,因而获得了较多的读者,这是他适度地把握了艺术追求的探索的“度”的结果。
对《狼毒花》的评语是:
《狼毒花》这本诗集以清纯流畅的语言,构筑了一个诗人抒写女性自我独立的精神世界,并创造了很多由这个人酸甜苦辣的人生体验与感悟的丰富意象,使诗的表现达到较深刻的境界。诗人用既写实又浪漫的笔致,整合现代技巧与古典传统,形成真挚温婉而又炽热隽永的诗的个性风格。
对《形与影》的评语是:
诗集《形与影》取材广泛,思考深入,艺术体味精细。诗集的主干作品,组诗《形与影》虚实相生,将关于人生、社会、文化、艺术的思索升华为诗的情致,将哲理思辨的睿智与形象化、意象化的诗意较好结合,传达了十分独特的审美感受。诗集在诗歌语言形式方面的探索也比较开阔,既有对于古典诗词意境、笔法、格律形式的化用,亦有与所要表达的诗情、诗意、诗思相适应的多幕诗剧形式,以及散文化的寓言体、随笔体诗歌形式的尝试,是一部内容与形式都比较精致、比较新颖,且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当前新诗总体面貌的诗歌集。
对《刘家魁叙事诗选》的评语是:
在我省乃至全国的当代诗歌创作中,《刘家魁叙事诗选》均属“稀有品种”中的上乘之作。作者善于从历史和现实生活中选取素材,发现诗美,融叙事因素和抒情因素于一炉,既刻画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又注重诗意和诗情的形式开掘与表现,在作品的思想性和艺术性上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对《必须弯腰拔草到午后》的评语是:
这部诗集中呈现了诗人小海1980年以来诗歌创作的精华所在,其中《村庄》《田园》《北凌河》等系列组诗曾在诗坛上引起过广泛影响。以《他们》诗群为代表的口语化民间诗歌写作真实而深入地切近当下生存世界,在诗歌艺术日常生活化以及对现代汉语诗歌语言传统的突破与变革方面作出了自觉的探索,显示了其在实践诗歌语言和空间的文化态度上所持守的异常的清醒与自尊。小海是其中的代表性的诗人。
此外,鉴于此次参评的两位老诗人沙白和孙友田长期以来对我省诗歌创作的突出贡献,评委会又向组织实施本届紫金山文学奖评奖工作的省作协提出建议,能否考虑另外设立紫金山文学奖诗歌荣誉奖,授予两位老诗人的参评诗作,以表彰他们多年来致力于诗歌工作的成就与劳绩。
本届紫金山文学奖诗歌奖5部获奖作品的作者中,子川长期从事诗歌创作和诗歌刊物编辑工作,艺术风格娴熟、自然,他的诗作取材广泛,构思精巧,立意新颖,诗歌语言清新、流丽、圆润,无论抽象还是具象的诗题,大都可以吟咏出比较深沉的意味,诗思的睿智和诗意的愉悦得到了较好的结合。紫衣侠是是此次获奖的唯一女性诗人,她较早参与网络诗歌写作,在网络诗坛上有一定的知名度,有诗作收入《中国网络诗典》,并在网络上创办了“紫楝树下”诗歌论坛。她的诗风清新、真挚,审美体味细腻,艺术表现大胆而又含蓄蕴藉,诗作兼具东方古典的传统之美和现代西方文化气息。庄晓明作为江苏油田的一名职工,曾在苏北水乡的河汊苇滩间潜心读书写作,他耽爱古典诗歌,写过旧体诗。他的诗作体现了兴、观、群、怨的传统诗教与现代社会生活,尤其是人们的精神生活的有机结合,有较强的智性运思,诗歌语言凝练,风格卓异,比较深入地抒写了对于社会人生的敏锐体察。刘家魁曾是一位军旅诗人,多年来一直钟情于叙事诗写作,锲而不舍。他的诗作取材广泛,不拘一格,许多诗作发表后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影响。从总体上看,历史新时期以来,叙事诗创作相对寂寞;因此,作者的长期坚持和不懈努力,对于促进新诗全面、协调地发展,是很有意义的。小海是民间诗歌写作诗人群的中坚力量,他的诗作渗透着对家乡,对祖国的村庄与田园的挚爱之情。他学习了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艺术方法,创造了一些有深度、有质感的诗歌意象,在淡淡的乡愁,现代牧歌的情调之下,抒写着20世纪后期青年人成长过程中的独特心理感受和美学旨趣。这5部诗集从37部参评作品中脱颖而出,反映了评委会相对一致的意见,基本上是众望所归。我认为,这5部诗集体现了此次参评诗作,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我省普遍的诗歌创作活动的较高水平。
不过,诗无达诂,自古已然。既无“达诂”,也就更难以有“达评”了。诗是文学中的文学,是主观性很强的文学作品;而诗歌评奖工作,又同样是主观性很强的活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艺术评价标准难以完全统一。我们惟有以严肃、认真、负责的工作,使得这项主观性很强的评奖活动,尽可能做得客观、公正。现代社会是程序社会,程序公正是确保实质公正的前提。如前所述,此次紫金山诗歌奖获奖作品的评选活动,完全是按照既定工作程序,按照《江苏省第二届紫金山文学奖评奖条例》行事的。从我个人的认识水平出发,我认为评奖结果是客观、公平、公正的。而严肃认真的评奖工作过程,以及工作过程中所积累的评委的《审读意见》等思维成果,及其对我省诗歌创作可能产生的积极影响,也都较好地体现了此次紫金山文学奖评奖活动组织实施者“重评轻奖”的指导思想。
这次紫金山文学奖诗歌奖评奖活动,检阅了我省近5年来诗歌创作的主要成绩,比起上一届评奖的参评和获奖情况,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体现了与我省经济社会发展相一致的,文化工作、文学工作、诗歌创作的同步繁荣。但评委们同时也感到,我省虽然已成为经济大省、教育大省,但目前我省诗歌创作的总体状况,距“诗歌大省”尚有一定的差距。这需要各级党组织和政府更加重视、鼓励、扶植诗歌创作,也需要诗人们更刻苦、更努力的工作。此次评奖活动也留下了一些遗憾。一是尽管参评的诗集有37部,作者有38人之多,但仍然有一些诗人,包括一些在省内、国内有一定知名度的诗人未申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评奖对全省诗歌创作的全面覆盖。希望下一届评奖的组织实施者能够更广泛、更深入地做好有关评奖的宣传、组织、发动工作,进一步提高评奖申报的覆盖率。二是通常认为,新诗是青年人的文学,但此次申报参评的青年诗人并不太多,而获奖作品的作者中,最年轻的小海,也已经40岁了。希望以后有更多的青年诗人关注、参与这个奖项的评选活动。三是参评作品艺术水平参差不齐,总体水平有待进一步提高。在参评作品中,能够深入反映我们所处时代的精神风貌,能够深入抒写社会转型时期特有的民生疾苦,能够深入表现诗人们对于世态人生深刻思索和深沉情怀的力作,还不是太多的,不少作品还留有当今社会有一定普遍性的浮躁之气的印痕。有些诗作过于直白,诗味淡漠,不能很好体现汉语诗歌语言的艺术魅力;有些诗作属应景篇章,缺少真情实感;有些诗集辑选庞杂,菁芜并存,艺术处理不够精细;有些作者远离通行的语言文字规范与阅读规范,过度修饰与过度陌生化的语言处理,令人费解,反而阻碍了诗美的传达;有的作者技术细节处理比较粗疏,如校对不细,脱、衍字和错别字都还有一些,或不加辨析地使用繁体字,以至在十分精美的印刷品上,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十分“扎眼”的错别字,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诗集的完美艺术呈现,十分可惜;更有个别作者可能受商业化风气的影响,自我炒作过甚,令评阅人啼笑皆非,等等。比起我省5年来诗歌创作的成就与进展,上述缺憾自然是瑕不掩瑜的;但为进一步推动诗歌创作的发展与繁荣,为创建“诗歌大省”计,这些缺憾又是不应忽视的。
新诗是五四新文学中最先诞生的文体,也是最具有“革命”意识的文体。写过很多诗,“一生最看重诗人这个称号”(绿原、牛汉:《〈胡风诗全编〉编余对谈录》,《文学评论》1992年第1期)的文艺理论家、文学评论家胡风晚年说过,“诗是文学里面历史最久的最重要的体裁。美学上的重要的原则,许多是从这个体裁的实践中提升出来的。……它是对时代要求和群众精神最敏感的触须。也许不妨说,任何时代思潮的动向几乎总是首先从它开始的。”(《胡风评论集》下卷第392-393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版)胡风的这一见解,凝聚了他一生的关于诗歌问题的的思考,是发人深省的。如何时时立于时代思潮的潮头,如何真切地反映时代要求和群众精神,如何以自己认真、刻苦的创作实践,来丰富、提升我们民族的诗歌、文学和美学,这可能是我们这次获奖和未获奖的诗人们,也是所有有志于诗歌工作、诗歌活动的人们都应当深入思考、认真对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