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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轮椅上的舞者
屏 子
 



  “很多声音都在我内心好好地、妥妥帖帖地珍藏着,像光洁的瓷器在岁月里泛着它不变的光泽,只要轻轻一碰,就会重新发出它空灵剔透的回音。”
  ——摘自胡萍散文《在寂静里倾听》

  文坛上关注着她,媒体中关注着她,广大读者关注着她,人们怎能不关注着胡萍。因为许久没有读到她的美文了,她的美文极其温婉细腻,清灵飘逸,让人捧读再三而不忍释卷。人们怎能不关注着胡萍,她病情加重前,最后一次参加大型活动是2004年夏天,在《扬子晚报》与江苏电视台“女人百分百”、月星家居城联合举办的“有故事的女人”征文的颁奖大会上,胡萍荣获了五千元的大奖。一大帮朋友簇拥着她,拍照的,摄像的,抬轮椅的,从镇江开车到南京来领奖,胡萍是镇江青年的偶像,是他们心中的英雄。因为写字对健全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对胡萍来说却是天大的难事。蜷曲变形的手是那般的脆弱、苍白和无力,刚触摸到笔时,甚至无法控制手的颤抖。哆哆嗦嗦的,无以把握,她使出浑身的劲儿,积蓄起全部力量,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额头热乎乎地淌下来,手指经常被磨出血泡,一旦磨破,鲜血就不停地流,有时十多分钟也写不好一个字。为此,她总是躺在床上,反复构思,直至思考成熟了,然后使足了劲儿趴到桌子上,将字艰难填进稿纸空格中。默写一句,休息一下。就像一只任重道远的蜗牛,背负着远方,负载着岁月,向春天出发。
  见过胡萍的人都会惊叹“人如其文”的。她恬美动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一头靓发梳成独辫,一副从琼瑶小说中走出来的清纯模样,优雅地微笑着,声音柔软妙曼,看不到一丝憔悴与伤感,阴影和忧郁,看不到岁月的风霜,很难相信她已经42岁了,更难想像这是一个被风湿性关节炎侵蚀了24年的人,如果你不是握住她那扭曲变形的骨瘦如柴的手——
  朋友们说:“如果胡萍不是重病缠身的话,就太完美了。”
  是啊,当你读到她那精致隽永的散文,看到她那用一些旧袜子、野草、布块等做成的别具一格的小制作,和她随手画下的寥寥几笔,却有人有物,有情有景的构图,心中一定叹服不已,急切地想寻找她的心灵轨迹。
多舛的命运
  早在中学读书时,她就是班上出色的文娱人才,模样俊俏、身材高挑,还与几位志趣相投的同学自发成立了文学兴趣小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
  可是,在1981年,高考那一年,这一年她18岁,一天早晨,起床后准备去上学的胡萍发现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有些红肿,隐隐作痛,还天真地以为害了冻疮,随后的日子里,她的指、肩、肘、膝、腕全身的大小关节都开始红肿疼痛,身体也不听从使唤,从此,厄运开始了,“类风湿性关节炎”这个病魔缠上了她,从此与轮椅为伴。这种病被世界医学史称为“不死的癌症”,只能靠服激素类药物来控制病情的恶化。
  大学的门向她关闭了。两年后,她拖着病体来到一个糖烟酒门市部做售货员,那时的她已不能举重物,却要每天站柜台,甚至上夜班,“我随时都想倒下,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把6个月的试用期坚持过去的。”试用期刚结束,她因病情加剧,再次住进了医院,工作的梦想因病破碎。
  爱情悄悄地来了,一个文友,十分倾慕胡萍的人品和才情,终于,他说:“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好吗?”不愿拖累他的胡萍拒绝了。可是,面对他真挚的眸子,胡萍终于甜蜜地靠在他的肩头幸福地哭了。
  这种日子没有过几年,患难与共的爱人提出了分手。别人问胡萍:“你恨他怨他吗?”胡萍宽容地笑笑说:“不!”提起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胡萍的脸上泛起红晕:“他是个好人,人家夫妻傍晚可以一起牵着手看风景,而我们不能,那几年是我拖累了他。”
  离婚后,照顾自己的担子就落在母亲与姐姐身上,谁知祸不单行,疼爱她的姐姐又突然离世而去。一连串的打击加上病痛的折磨让胡萍几乎失去生存的勇气,她说:“痛苦地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后,再也不愿意醒来。”
  是飘着白发的相依为命的母亲,是身边许多关爱自己的老师和朋友们,是对文学的执著热爱,让胡萍一次又一次地从死神手里挣扎了回来。中央电视台《半边天》著名主持人张越前往镇江采访胡萍时,感慨地说:“表面上那么柔弱的一个人,连骨子里都透着坚强。”
轮椅上的舞蹈
  虽然,现实中她的世界是狭小的,家,只有30几平方米,她也只能坐在轮椅上,病床上,或者小书桌前,可是,她思想和情感的空间却无限辽阔而高远。她和病魔抢时间,她有着燃烧的激情,她常常把黑夜当成白天,在万籁寂静的时刻,让母亲将自己扶起,写到东方既白。我们很难想象,她是怎样将一双眼睛贴在玻璃窗上,怎样忍着病痛的折磨,屏住呼吸,聆听花开的声音,风儿路过的声音,蒲公英飞翔的声音,从中感受到一份愉悦,感受着生命的绚烂,并且对生活充满感恩。
  生活的困窘没能摧垮她,她和70多岁的母亲生活,平时两人的固定收入是每月只有180元的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她靠给孩子们教作文,获取一些低微的报酬,再写点文章,挣一些稿费,也毕竟有限。物质生活仅仅够糊口,勉强生存而已,也可以说捉襟见肘贫困交加。
  可是,她的精神生活是丰富的,正如她的美丽是本色的,内敛的,云淡风轻的。迄今为止,她已在全国各地报刊发表了一百多篇散文作品,《回忆,涨满了感动》在上万篇稿件中脱颖而出,获《读者》10年征文优秀奖,《真水无香》获全国第四届“休闲杯”文学大赛一等奖,《永远的家》获江苏省文学作品奖等十来个奖项,作品多次被选入《全国散文年鉴》等多种版本,还在《镇江日报》开辟了“翅膀的痕迹”个人专栏。
  胡萍的文章多是生活散文,行云流水般的文字里,溢出芬芳,透着灵气。她的世界是缤纷多彩的,丰富生动的,小草摇曳着春天,原野上开着黄花,蒲公英飞向天涯,大海托举着蓝天,冬雪也在诉说着深厚的缠绵——你可以看到一个无比美好的精神家园,真切地感悟到她心中的温暖和美丽。她对于文字有着特殊的敏感和卓绝的悟性,从一件极其细微的事物里能发现一个博大的世界,把平时很容易忽视的一些小事写出来,并且将情感挥发到极致。她从一滴水里看到大海,从一朵花里读懂了春天。她写作听从心灵的召唤,坚守着少女般如水的情怀,渴望爱情,热爱生活,用手中的笔向着未来追逐……
我活过了两辈子
  越来越多的人喜爱胡萍的文章,她的散文可以说是镇江文学的一个亮点,应该说,将来,她还可以走得更远。
  可是,最近,笔者得到了一个沉重的消息,由于内风湿关节炎导致她股骨胫坏死,大量的抗生素使她的骨质疏松到一个喷嚏就能让她脊椎骨折。连坐在轮椅上写写画画的日子,都成了曾经的美梦。白血球只有200,不到常人的五十分之一,使她身体极度脆弱,经常发烧至40多度。每月8000多元的医疗费用,压得她和老母喘不过气来,亲朋好友的捐赠也只是杯水车薪,要想控制住病情不再恶化,只有使用一种进口药物,可是一个疗程需3万元——胡萍的生命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胡萍依然平静地说:“好想回到坐轮椅上的日子,写作教学,养活自己,养活母亲,过简单的生活。像这样老是麻烦别人,真是不好意思。”坐轮椅度过余生,对现在的胡萍也是一个奢侈的梦想。
  “病前病后,我活过了两辈子”她说自己在写自传,“并不是展示我如何克服病痛,而是写在那样一种状态下,怎样保持生命的美好,精神的自由,怎样相信世上的爱。”
  她梦想了许多年的图文书《布满翅膀的天空》已由江苏文艺出版社隆重推出,可是,就在此刻,她的境况是多么让人揪心啊!朋友们在“金山网”上发了贴子《勿让“胡萍”随风去——请帮助一个不幸的女人》,《镇江日报》、《镇江广播电视报》等媒体报道了胡萍的病情,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病床前不断收到相识的不相识的朋友的问候,也有许多热心人送去钱物,带去偏方及治病的最新信息。目前这股暖流正在镇江城市间涌动,让我们伸出援助之手,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尽可能帮助她!同时也呼吁社会各界能给予她更大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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