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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村读书
冯光辉
 

  省作家协会把作家系列读书研讨班的“文学驿站”放在酷热的六月下旬,放在南京东郊的伊村,让作家们在这里了解当代文学思潮、研究新世纪文学发展趋势、调整和积蓄文学力量,时间的选择是不是喻示着我要在任何的酷热中保持心静;地点的选择是不是潜在地对我重述着读书、创作与生活的关联?

  伊村饭店,是江苏省公安厅的一个警卫培训基地,依山而筑,在茂密的树林中有数不清的鸟鸣环绕周身,静谧而安宁,如若光是这样的自然之景倒也显现不出省作协一种潜在的重述,伊村这地方曾经是毛泽东在南京的三个行宫之一,在沪宁铁路线上就有一股道岔不显眼地在杂木的掩映下悄悄延伸进来,之后分成两股铁轨一直伸向有硕大铁门紧锁的山洞,离山洞百米处是铁路站台,中间段有一台阶直通站台边三二十米处的平房。虽说是九间青砖平房,但它却是一个历史时代的投影。南下的毛泽东来没来住过我不知,知道的只是这房子是让毛泽东居住的。伊村,对于南京市民来说,是带有神秘色彩的。一个傍晚,以《湮没的辉煌》而获得鲁迅文学奖的夏坚勇、以微型小说而声名文坛的太仓作家凌鼎年和我三人散步走到平房,好奇心让我们像蚂蚁依房而走,前后门都有铁锈的锁,隔着灰尘的玻璃我们只能够看见客厅里的沙发,除此以外我们就看不清什么了,其实连沙发是什么颜色也看不清了,如同我看不清灰蒙蒙的历史。
  用什么东西来帮助我去关注历史、关注社会底层民众的生存和当今充满变数的时代,以构成我的写作兴趣核心?作为诗人如何说话?说什么话?话怎么说?其质敏的诗思如何用话语形态表现出来?对于我,无疑是读书、生活、思考。
  关于读书、生活和思考,可以说车前子、小海、黑陶、长岛、庞余亮、庞培等诗友做得是相当好的,他们的作品无论是散文随笔、诗集还是小说,只要出手,总能够触摸到诗人敏感的诗心,发现着所在表现的社会、民众(此次参加“文学驿站”,我出行的包里装着庞余亮刚刚送我的《薄荷》和庞培的一朵《帕米尔花》)。
  “诗,的确是一个征服内心一切未解灵魂的试验。”这个源于心灵的艺术可以让孱弱变为强大,疲乏变为充沛,怯懦变为勇猛。它的神奇与伟力于壮阔天地间一任传达和宣泄。
  他们说话的形式无论是小说还是散文随笔,我都当作是一部激情浓烈的诗歌去读。于我都有着不可磨灭的记忆和震撼,给我带来诗情传达的一辈子的愉悦,文学力作与诗人的名字一起驻留在心里。从他们的作品里可见丰盈充沛的情感写满了对时代的期盼值,以及自己文学思想的指归方向。当一切活生生的呈现于眼前时,几多惊喜和意外,又是揣着怎样的文化情怀去接近梦想——车前子在黑暗中的“捏造”;小海心中永远的“村庄”;“光与焰”铸就的黑陶、长岛为时代为民族的“承受与表达”;如同生命不能够告别爱情、星光不能够告别灿烂、庞余亮不能够告别的“沙沟”;心怀清气心怀“帕米尔花”的庞培……字字句句完善着有关当今诗人的告白与宣扬,意气风发,刚毅决绝。诗人凭已然的情感爆发点有着一次次淋漓尽致的发挥。历史的直觉与超越,思考中的崛起与升华,感知的领域里在形而上的认识层面上完成了自问式的探索,令人驻足且为之澎湃。而伊村的我也为体验思考社会、思考生活、追求人生终极目标而去阅读诗歌。
  几乎所有人抱有的坚定理想会随年龄衰老或生存问题而失去水分日见衰竭,就像眼前的九间平房被灰尘笼罩。他们——匍匐于巨大压力重轭下的他们,不会。黑陶庞培不会,车前子长岛不会,小海庞余亮不会。他们存在的价值不是九间平房。

  在一个早晨,我从那座九间平房前走上站台,又从站台上跳下来,沿着铁轨向前走。我想看看这条神秘的铁轨到底从什么地方进来。越向前走,铁轨两边的茂密树木如同堆砌的甬道,铁轨中间还长有很高的草和细纤的杂树,由于光线越来越幽暗,我以一步一根枕木的步伐就缓慢了下来,以至铁轨掩映在草丛中忽隐忽现,我再不敢前行。林间的鸟鸣也似乎不那么的悦耳,凭添一种紧张,似乎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恐慌。对自然的恐慌还是对历史的恐慌?说不清。我只得退回到站台。
  诗歌不能够单纯地看成是生活的文本,就像那个早晨我沿着铁轨走,那时的我不单单是在铁轨上散步,最主要是想满足一种探究,想看看这条铁轨如何延伸出去。诗歌的持续过程,就我要探个究竟的铁轨,它只是历史的事件里的一个瞬间过程。但诗歌的本体却与现实 是紧紧缠结在一起的。铁路的铺设都是用来通火车的。通火车是用来运输旅客运输货物的。对于伊村铁路来说,前者是对的。而后者人们就遵从了一种惯有的思维,实际上所有从售票口购得的火车票,任何实际意义都不存在着能够坐着火车坐到伊村的铁路线上。极少人只考虑到伊村铁路的专一意图,而不会解释伊村铁路一时的作为之后的所作所为。
  在伊村读书,就感觉到我们的思想和情感通常被一些外部事件所刺激,并往往导致外在的行为。历史事件不同于像地震、海啸、洪灾之类的自然事件,历史不会重演,但独一无二的历史事件往往与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事件会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我不知道诗歌能不能缓解人的现实痛苦;我也不知道诗歌能不能长久的给人以精神的安慰。我只知道诗歌有着现实的限制。就像人们所说的诗歌作品是诗人对社会、对民众、对时代有着一定距离的真挚记录。既然有着距离那就有着限制,现实主义的限制。
  读车前子小海长岛,读黑陶庞培庞余亮,他们真实性的充满魅力的作品有深刻的内涵和思想,我在读他们的作品也在编辑他们的作品,也就更清晰的感到他们是文学先锋的角色。我这样固执的认为。因为这一局面的意义,使诗人更有着责任心和时代感,更有一种蓬勃和创造力,让需要告白的东 西经过他们对汉字的理解和抒发,就使这个告白成为了高尚。无疑,文学作品虽不能够游离于主体政治话语之外,但他们的作品是自我意识的传达和激情的渲泄,张扬着诗情的雅致与情感个性化的传达。无可否认,所有文艺家中,诗人是最具个性的群体之一,无论虔诚或者反抗,易感多发,毅然决绝,在对人生的忧患和自身使命的顿悟里,解读出人格重塑的气力与精神,因为现在的他们不管在写什么或怎么写,他们都是作为诗人而存在的,他们的任何一件作品我都当作是诗歌文本来读,因为他们的生命中似乎与生俱来的诗歌本质中具在感性美学,在其它艺术文化、商品文化和异域文化的冲击碰撞下,过往凡俗情怀与人情积淀,成就了生命震颤的时代强音符。
  完美的作品一样不能避免自身某一方面的薄弱。蓬勃极致的诗情如能与文字处理更为融合则锦上添花,如何突破与创新依然是我们思考的下一个目标。我的想法是“浸润文学,亲近文学”。不知道说对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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