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阳台能够航行

我和妻子，站在阳台上
一朵又一朵雪花，覆盖视野
我说，你看前面……
是雪啊
再往前一点
还是雪啊
你没有看到其它吗？
没有，如果阳台能够航行
我会看到的

       2005.1.2.

●很长时间不下雪了

下雪了
雪花成片地覆盖在鸡冠上
街上没有人戴鸭舌帽
否则他们会将帽沿
压得很低

现在已经没有人戴鸭舌帽了
也很少下雪了
但雪确实是在下了
似乎童话一般
我们所看到的景象
都与雪有关
我注意到，许多陌生的面孔
渐变成寒冷的象形
但他们忍受着

下雪了
下雪是有意义的
在第一朵雪花飘落时
我突然闪过一句诗：
下雪，就是下诗歌
很长时间不下雪了
才有这样的想法

在柴王弄与亭林路的丁字路口
我看见老程携着孙子
急匆匆朝西走
一名擦鞋女挎着工具箱
朝东而去，并且东张西望
我不知道
他们是怎么想的

         2005.1.1.

●寒冷的新闻

东南亚
这张薄薄的纸
出现了一些皱折
被水湿透了
成为一条重大新闻

这是去年或者昨天
发生的事情
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烘烤
这张湿透的
纸

新年第一天
电视屏幕上
挂着灯笼，也挂着悲哀
昏迷的苏门答腊岛
斜躺着

新年第一天，我们这座
城市，正在下着雪
许多年没下雪了
也是新闻
雪飘进荧屏时，很白

        2005.1.3.

●岁末的列车

把寒冷装进车厢
在寒冷中穿行
一列火车，轻轻划破了
初冬的皮肤
汞柱一般游弋在沪宁线上

我和女儿
坐在15号车厢的
任意一个座位上
倚靠着座椅，我的目光搀扶着
窗外倒伏的景物
非常专注
女儿好奇地问：看见什么了？
哦，什么也没看见

其实，我什么都看见了
确实看见了
火车进入隧道时，我问自己
看见什么了？
不知道。我回答自己
这时感到
真的有点冷了

200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