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我第一次在《诗刊》发表诗作,转眼已经 22 年了。 22 年来,我在《诗刊》上发表的新、旧体诗,已足够出版一本诗集,在此期间,在任的和调离、退休的编辑,几乎都编发过我的诗。但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这么多年来,我只是因为到北京参加解放军总后勤部的一个业务会议,顺便到虎坊路的《诗刊》,作过一次短暂的拜访。那次也只是见到了李小雨、周所同和唐晓渡三位先生。叶延滨、刘湛秋二位先生,我是在其他地方见到过一次的。 2002 年春节前后,我已从东北的吉林市文联被“引进”到江苏新成立的地级宿迁市文联工作,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看望我。见面后方知来者是寇宗鄂老师的公子,是代表法国某玻璃公司来宿迁参加投标的。寇公子说他父亲特意嘱咐他代表自己来看看我,可唠了半天,寇公子才知道我和寇老师根本没有见过面,这让他大感惊讶和感慨。我笑着对他说:“我们是神交!”后来我和寇老师通电话说起此事,寇老师非常赞同我的“神交”说,他还告诉我,在中国的中、青年诗人中,我和四川的傅天琳两个人没有参加过“青春诗会”,他印象最深,也是他引以为憾的事情。 2003 年秋,雷抒雁先生和高洪波、舒婷等诗人到宿迁参加“名酒节”活动,雷先生一听说我就是刘家魁,大呼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呢!”他给我讲起了一个趣事,说他在《诗刊》工作时,因为经常编发我的稿子,曾受到过一位编辑先生的“抱怨”,说他太偏爱我了!其实,我们也是从未见过一面的,甚至连一封正式的通信都没有过。 唐晓渡先生和王燕生老师,是我“神交”最早的两位《诗刊》编辑。 1984 年 8 月,我给《诗刊》寄去了一首小叙事诗《一个英雄和三个败类》,半个月后就接到唐晓渡先生的回信,回信劈头就问:“你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你怎么能写出这样一首大诗?这将是中国诗坛 1984 年最重大的收获之一!请来信介绍一下自己……”那是我第一次在《诗刊》发表诗作,而这“第一次”,编辑先生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的作者的稿子,就发在了当年 12 期的头题!这就是《诗刊》!这就是《诗刊》的编辑!同样令我感动的是王燕生老师,估计该诗的清样刚出来,他就把它推荐给了《诗选刊》了,因为《诗选刊》 1985 年 1 期就选载了该诗!我是在该诗末尾括号里的“推荐人”后面第一次知道“王燕生”这个名字的。王老师退休时给我一信,告诉我他要退休了,我傻呵呵地问他:您退休了我的稿子寄给谁好呢?他回信说:寄给《诗刊》的任何一位编辑都和寄给他都是一样的。 去年,《诗刊》编辑“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特辑,可能是因为已经留了我一首新体诗,我的另一首古体长诗就没有用。但年轻的编辑江岚先生却认为我那首古体长诗不发表是一个遗憾,经过争取,小雨先生就让他通知我再传真一份原稿过去,小雨先生看过后,又找已经退休的古体诗专家杨金亭老师征求意见,得到杨老师的赞扬后,回头再经叶延滨主编的肯定,最后才在 8 期发表出来!啊,为了这么一首诗,〈〈诗刊〉〉几代编辑一起来把关,真让我深为感动! 22 年来,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丁国成、周所同、梅绍静、朱先树、岳洪治等先生,和我都是“神交”,他们谁也没有抽过我一支烟,喝过我一杯茶,绝大多数连一面之缘都没有,但他们始终都以同样的“铁面,法眼,公心”,对待诗、对待诗作者,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这块诗歌“圣地”,维护着国刊的尊严和权威,维护着诗的纯洁、诗编辑的道德良知!他们不仅教会我写诗,更教会我做人!而更让我欣喜的是,大卫、江岚等新一代编辑们,也已经继承了老一辈编辑的优良作风,相信《诗刊》一定会越办越好! 今年是《诗刊》创办 50 周年,我只是她培养起来的千千万万个诗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我之所以不揣鄙陋地写下如上文字,除了表达我多年来未能表达的由衷的感激之情,更主要的是对她的热烈祝贺和深深祝福! 诗万岁!美万岁!爱万岁!
2006 、 1 、 12 于江苏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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