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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泡子结钓缘
 

    1976年入厂那阵儿,我们单身宿舍就在分厂院里。初来乍到哪儿都觉得新鲜,总喜欢四处走走。 
    一天傍晚,我从北大门出去转悠,到东墙外发现有个池塘(约有七八亩的水面,大墙内排出的生产废水流入其中,当地人都叫它“大水泡子”)。夕阳渐渐沉入山底,水面平静得像面镜子,耳畔响起一片悦耳的蛙鼓。我忽然觉得有些动情:好美的景致!会不会有鱼?心中想着,脚步移到了水边,定睛观瞧:嗬!还真就发现了几条小野鱼,受脚步惊动忙躲进零乱的水草中。出于好奇和钓瘾的驱使,第二天晚我用大头针做成钓钩来试,嘿!小野鱼频频上钩。忙折回宿舍取来洗脸盆盛放,天黑前共钓得37条。看着这些小野鱼在脸盆里游来窜去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自此,我与大水泡子结下了缘份。不知是从啥时候开始的,水泡子里居然有了鲫鱼和鲤鱼。前些年就听说来过一位拎旋网的老哥,一次打走了两编织袋,又说弄到一条4斤多的鲤子。一股来势汹汹的钓鱼热,从这个时候起在厂内风靡开来,会钓不会钓的都赶去凑热闹,最多时大水泡子围过七八十人。六号楼曹家小铺还经营起钓具来,而且货下的相当快。
    那段闹得最红火的日子,我当然不会寂寞地呆在家里。一天,匆匆吃过晚饭赶到水泡子边,太阳已经下山了。来的人真不少,有收获者却不多。好钓位给先到者占据了,挨进水口的浅水处还有个空当,我只好将就着玩了。天很快就要黑下来,人们陆续“撤”了,只剩下几位没过足瘾的熟人还在恋钓。正与熟人搭话间,我发现漂子连连向上窜动,倏地就不见了,并且明显地感觉到了竿梢颤动。提竿!沉甸甸的。我下意识加大了甩力,噗地一声,重重地掼在身后的土坎上。是一对鲫鱼!稍大的那条没半斤也差不离儿,另一条也约有二两。几分钟以后又钓得一条稍小点的。我又是诧异又是欢喜,看来人们所传决非“瞎煽乎”。
   尝到了甜头便好吃不愿撂筷。第二天早早就爬起来,可能是阴天的缘故,天比往常亮的迟。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出楼口。看来钓瘾大的决非我一人,脚前脚后到的就二、三位呢。我仍旧选在头天晚上的钓位(事实证明这是个未被人们注意实则却是最佳的钓位),麻利地拴好线挂上铒抛甩出去,静候鱼儿上钩。运气真不坏,五六分钟后钓到一条二两来重的鲫鱼,接着好戏连台。像头天晚上一竿钓双鱼的情况再度出现,还有几次因提竿火候掌握的不好,或让鱼半空脱钩逃掉了,或用力过猛甩到远处的草丛中去了。
    钓着钓着天下起雨来,沉闷的雷声接连在头顶上轰响着。跑到附近的碾米房想躲一躲,房子没屋檐儿,一点也遮蔽不着,心一横,又折回去顶着雨钓。鱼咬钩比先前那阵儿还欢,又连钓三四条,最令我兴奋的是钓到那条一筷子多长的大鲫鱼时的情景:当时,竿梢被拉得像弓一样弯,鱼出水面时尾巴打得水啪啪作响。由于钓线太长,一下子未提到岸上,我以为缓线了鱼必跑掉无疑,一位在旁边看热闹的小伙子眼明手快,抢前一步拽住还在往水里扯的钓线向回拉,将那条拼命挣扎中的鱼拎上岸来。好肥实的家伙!圆滚滚的,嘴一张一合,很有几分凶恶。放入网兜掂了掂,估计有八、九两重。快6点半了,恐误了上班,赶忙收竿,数了数网兜里的鱼,大小12条。当天下午,我接连接到几位渔友的电话,询问我早晨的“战绩”是否真实,我不无几分自豪地讲述了早晨的奇遇,又一次体验到了人在得到一次小小的扬名露脸后,那种甜丝丝、美滋滋的特有感受。
    好景不长。打那以后没几天,大水泡子简直就像海湾战争爆发了:旋网打、挂子挂,天天有人在那儿瞎折腾。有人开始往里投放炸药,那水柱窜起数米高,响声过后,白花花的鱼子鱼孙们的尸体随之飘上水面。好惨哟!心底陡然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惆怅和无可奈何的悲苦:天哪,这些人是咋了?只图自己一时痛快,便把这样一个好端端的去处搞的一踏糊涂,失去了往日诱人的光彩,这不是造孽么?钓鱼迷们心中的悲苦又该向谁去诉说?
    大水泡子啊,我做梦都在想,有一天你会重新变成可资众多钓者垂纶的一潭悠悠碧水,一方深凝着情意的乐土。

(辽宁朝阳  杜成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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